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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小美/沒有鑰匙的夢

防疫期間,所有日常生活中的待辦事項簡化是上策,尤其出門這件事,更是少做為妙。然而,屬於外食族的我,極少在家自己煮食,因此不得不出門。除了早午餐,也會一併買好晚餐。儘管仍有忘東忘西的時刻,但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外出,以及無形中產生某種心理壓力,我儘量一次購齊必需品。

可是,那一天,家裡鑰匙竟然掉了。

我一如既往「整裝」騎車出門,先去書店拿文件,後在書店附近一間小咖啡店買杯拿鐵,繞去取餐,這麼一來,今日出門的任務就完成了。回程時,發現購物袋內的咖啡傾斜,很怕它就此倒在袋子裡。我先是減速,克難地用不催油門的那隻手調整杯子,又騎了一小段,變長的「袋形」像在抱怨:「是的,咖啡它又倒了,我容易嗎?」我只好停車路邊,再次彎身扶正,發現怎麼也放不好,猜是袋子底部過軟無法支撐,遂將置物箱內的保溫瓶拿來並放,解決這件麻煩小事。

太陽實在太大了,熱氣在口罩內蒸出汗珠--耐曬與耐受度,如果以遊戲裡格鬥人物的血條顯示,無須使出大絕招,大概是再被「貓」一拳就會倒地的程度。取完餐,終於騎在回家的小路上。我放慢車速,一方面是花蓮的田間小路,時不時有人會不長眼睛似地「快車」經過,一方面,也算是另類的散步,即使心中存著處於非常時期的緊張感,那些日常景色的線條,描平凹凸處,一切都變得如此柔和。

待開門,發現鑰匙不在外套口袋的那刻,我不得不懷疑剛才什麼柔和線條、風景安撫情緒,大概是汗滴進眼睛裡,視覺暫時模糊,才會有生日時吹滅十八的蠟燭,以為自己仍然十八歲的愉悅幻覺。

不再是十八,是再過幾年就「三八」的年紀,無法任性;天氣又熱得不得了,待在原地只能是一枝漸次融化的冰棒,最後成為一攤乾掉的糖水。我再度跨上沒有熄火的機車,開啟腦袋裡內建的盜版谷歌MAP,邊找邊騎往最可能掉鑰匙處。消失的東西會在想像世界裡有個完美的結局,我已在稍早扶正咖啡杯的路邊,布下了天羅地網,相信鑰匙定會掉在那,毫無疑問。

我抱著大綑羅網失敗而歸。兜了那麼大一圈,直接找房東拿備份鑰匙原來才是真理。想起那天醒前的一個夢:我與家人站在一位親人逝去房間的鏡子前,那面鏡子的大半部分,被像是紙的東西遮蔽起來,木桌某處有個孔洞,許多像是螞蟻的生物從裡面源源不絕竄出來。當下不知所措多過於恐懼。我突然輕鬆地提起,另一頭書架的側邊,貼有一張印著部分鋼琴鍵、空白處寫有幾首樂名的紙。紙上的鋼琴鍵是直立的,手必須跟著轉四十五度才能對上琴鍵,但琴鍵的大小是手指放上去,就像在彈奏那樣的合適尺度。

我問母親與舅舅,那個是誰做的,做得真好。他們在我的夢裡搖搖頭說不知道。正當我再次把手指靠上琴鍵,就醒來了。出門,鑰匙掉落。不知為何,這個夢就像是鑰匙消失的前奏曲。所幸夢裡的家屋,是沒有鑰匙,仍可返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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