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偶像】蘇淮/那些年,我所追的棒球明星

圖/T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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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圖水手隊的小葛瑞菲

從小到大我就是個好動兒,特別喜歡運動。小學時期,只要下課鐘聲一響,馬上從座位上彈跳起身,抱著球和同學們衝到操場上,儘管下課只有短短十分鐘,仍然打好打滿到上課鐘響,才甘願衝回教室裡,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地坐回座位。

在各種球類運動中,我對棒球尤其情有獨鍾。放學回到家裡,打開電視機最常收看的,除了中華職棒,就是美國職棒大聯盟轉播。看完比賽後,身體會發癢,心裡熱血沸騰,忍不住拎起手套,拿著軟式有彈力的棒球,一邊一個人對著牆壁傳接球,重複好幾個鐘頭,一邊想像著自己站在大聯盟球場上打球的模樣。

當時最吸引我的球員是西雅圖水手隊的外野手小葛瑞菲,不管是他站在打擊區的姿勢、揮棒的動作,還是在外野守備時傳接球的方式,都是我觀察的重點,甚至會覺得,比賽的勝負並不重要,只要能夠看到小葛瑞菲上場打球就心滿意足了。

從國小到國中時期,我都只對小葛瑞菲有興趣,但隨著他的年紀愈來愈大,又受傷勢所苦,上場的機會變得愈來愈少。對我來說,看棒球比賽感覺少了一味,變得沒那麼起勁。

一直到我高中時期,球場上終於出現了一位再度吸引我目光的球員,他和小葛瑞菲有許多相似之處,都效力於西雅圖水手隊,也是一名左打者、外野手,更是美國大聯盟中少數的亞洲人,來自日本的選手--鈴木一朗。

鈴木一朗在日本職棒打了九年才轉戰美國大聯盟,他在日本職棒創下了許多紀錄和拿下了許多獎項,當時已在日本非常有名氣,但因為我沒有關注日本職棒,所以對他並不熟悉。第一次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是台灣發生九二一大地震那一年,日本球隊歐力士來台灣和中華職棒球隊舉辦賑災義賽,那時效力於歐力士的鈴木一朗也有來台比賽,但因傷上場時間並不長,球賽結束後,據說打擊練習場還傳來擊球的聲音,原來是鈴木一朗尚未休息,仍在練習打擊。

登入美國大聯盟第一年的鈴木一朗,許多人並不看好,認為他就是個身型瘦小的亞洲人,有辦法適應高強度的美國棒球嗎?結果,鈴木一朗直接用場上的表現回應所有對他質疑的聲音。鈴木一朗拿下了當年年度打擊王、安打王、盜壘王、外野金手套獎、外野手銀棒獎、年度新人王和年度MVP。從此之後,他不斷地突破自己、創下各種紀錄,包含連續十年當季安打數都超過兩百支以上,打破高懸美國大聯盟八十四年的單季兩百六十二支安打,接著是美國職棒生涯第三千支安打和世界第一的美職和日職通算的四千兩百五十七支安打。他創造了許多不可思議的「朗神傳說」,也立下了更多難以被超越的「一朗障礙」。

全場目光焦點都在他身上

各種神級的成績之外,最令我敬佩的,是鈴木一朗的人格、精神、信念與專注。在他小學六年級作文「我的夢想」中,第一句話是:「我的夢想是成為一流的職業棒球選手。」並且提到,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從小學三年級到現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有三百六十天都在激烈地練習,每周能和朋友玩的時間只有五、六個小時。也因為比其他人付出更多努力,鈴木一朗在小學時期就對自己上場比賽的成績很滿意,也對自己的技術充滿信心。最後,他承諾會保持這樣的狀態,繼續努力,將來成為一流的職棒選手後,要送給曾經照顧過他的人招待券,讓他們到場為他加油。

印象極深刻的,是2012年的那一場比賽。鈴木一朗從水手隊被交易到洋基隊,首次披著洋基的戰袍回到了西雅圖,和老東家水手隊比賽。許多跳槽或轉隊的球員,回到老東家球場比賽,經常會被現場的球迷當成叛徒,「噓」到爆。當鈴木一朗回到西雅圖球場,踏上打擊區的那一刻,水手隊的球迷們不但沒有噓爆他,反而全場起身鼓掌,就和他在每一次寫下新紀錄時為他喝采一樣,歡迎鈴木一朗回家。

鈴木一朗緩緩地退開打擊區,脫下球帽,頭上的黑髮已成了白髮,轉過身子,用一樣堅定的眼神,九十度鞠躬向所有球迷致意。那個打席,鈴木一朗敲出了安打,西雅圖的球迷們竟然為一名穿著對手球衣的球員喝采,表示對鈴木一朗的支持與諒解,感謝他將生命奉獻給西雅圖,也祝福他在其他球隊繼續努力。

2019年三月,美國大聯盟的開幕戰轉戰海外,在日本的東京巨蛋舉行,比賽的球隊是西雅圖水手對上奧克蘭運動家。

以棒球選手來說,已經高齡四十五歲的鈴木一朗,在轉了兩隊後,又回到了水手隊,而且還將與水手隊回到家鄉日本比賽,我趕緊訂了門票和機票飛往東京。我知道,鈴木一朗年紀大了,表現已經不如以往,如果再不去看,很可能再也看不到他上場打球了。

水手隊很給球迷面子,第一場就讓鈴木一朗先發上場。全場的目光焦點都在他身上,只要他一站上打擊區,不管打出去的球如何,就算是出局,全場都會為他鼓勵喝采。第二場比賽開打沒多久,才發布了消息,鈴木一朗將在這場比賽後引退,宣布退休。

而鈴木一朗的最後一場比賽,沒有打出任何安打,但大家都感受到,他很努力想要再打出一支安打,很可惜事與願違。水手隊的教練在第八局,鈴木一朗跑上場去外野準備守備時,向裁判叫了暫定,將鈴木一朗換下場,讓他站在最熟悉的外野草皮上,享受全場的掌聲。現場球迷帶著不捨和感謝的眼淚,大喊:「Ichiro,謝謝你,辛苦了!」

這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看鈴木一朗打球了。

最後,鈴木一朗在走進休息區時,球場上的大螢幕畫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小葛瑞菲。兩位水手隊的傳奇球星,彼此緩緩走向前、擁抱。

謝謝你們,辛苦了。能夠活在有鈴木一朗和小葛瑞菲的時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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