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訊

國際影音平台8月30日上線 未開播先燒5000萬

【迷偶像】宋文郁/追

圖/Emily Chan
圖/Emily Chan

我第一次看見張國榮,是在大約三、四歲的時候,和家人一起坐在客廳看《霸王別姬》。媽媽告訴我,第一次看完電影後過了幾天,我在家裡大哭大鬧,說要「ㄅㄧㄝˊㄐㄧ」,全家都搞不懂是什麼意思,最後舅舅才聽懂我想再看一次《霸王別姬》。於是那個月,全家人就這樣坐在那台笨重的電視機前,陪我看了四、五次《霸王別姬》。

我不知道當時的自己看懂了這部電影沒有,當年的我或許不懂程蝶衣「不瘋魔不成活」的堅持,不明白菊仙與程蝶衣之間的相憎與相憐,然而張國榮作為程蝶衣,在電影中的一顰一笑,確實都深深吸引著當時不到四歲的我。

直到我上了國中,再一次在電視台上看見張國榮的電影,問了家人之後才知道,張國榮已經在我出生的隔一年自殺了。

一次輔導課,輔導老師提到憂鬱與自殺。她說起有時憂鬱是不可見的,許多人的生活看似美滿,卻飽受憂鬱折磨。她一問我們知不知道有哪些名人有憂鬱症?我便脫口說出張國榮。

一旁的同學困惑地問張國榮是誰?老師解釋,他是爸爸媽媽那個世代的明星,在我們出生不久後因為憂鬱症跳樓了。

我有些侷促地漲紅了臉,這才發現在我們這個世代,已經鮮少有人再看過他的名字。

此後,對張國榮的崇拜變成了我一種隱密的喜好。

媽媽是張國榮的粉絲,家裡收藏著許多他的電影。或許是因為耳濡目染,我也喜歡張國榮,更喜歡王家衛鏡頭下的張國榮。

當時正值國中的我看著《春光乍洩》中,和梁朝偉在午後房間共舞的張國榮,懵懂之間,感到一絲深刻的悸動。

媽媽曾經告訴我,她年輕時一度無法理解同性之間的愛戀,直到看了《春光乍洩》,在何寶榮與黎耀輝的舉手投足間,她才明白他們對於愛的渴求、遷就與疼痛,都與世人沒什麼不同。

我在網路上看影評的時候知道,張國榮當年並沒有因為《春光乍洩》拿到金馬影帝,在頒獎典禮時還因為性取向被主持人調侃了一番。有人說張國榮沒得影帝,是因為他以「本色出演」劇中的何寶榮。

然而看著螢幕中的張國榮,他任性驕縱,眼神中卻透漏著對黎耀輝的百般依賴──我明白若不是他作為何寶榮,連乍洩的春光也嫌黯淡。

電影是一塊一塊的碎片,我在其中拼湊著張國榮的樣貌,因為他已不會再回來。

2018年,《霸王別姬》暌違二十多年後重映,當時高中二年級的我和同學一起去了電影院。

如果將我小時候在電視機前看過的《霸王別姬》算進去,我大概看了不下五、六次,然而那天是我覺得自己第一次真正看懂這部電影。

電影結束後,我坐在電影院的座位上,哭得不能自已。朋友嚇壞了,問我為什麼哭成這樣呢?我告訴她,因為我終於看懂這部電影了,卻發現當初跟我一起看這部電影的家人已經不在了。

那天回家路上,我為自己在朋友面前失態感到懊惱,也是直到那時我才明白,原來我一直眷戀的,並不只是螢幕中的張國榮,還有客廳那台笨重的、厚厚的映像管電視,以及那些和我一起看了許多遍《霸王別姬》的家人。我一次又一次看著張國榮拍過的電影,卻再也無法回到自從他一躍而下後,便悄然劃下句點的年代。

去年耶誕,唐唐在instagram上發布了一張照片,裡面是他和張國榮在耶誕樹前的合照。我點進他的instagram,發現每個節日,他都會放上張國榮與他的照片,字字句句中都是對張國榮的思念,不住一陣鼻酸。底下也充斥著粉絲們懷念的留言,似乎無論世道如何變化,都有一群人,依舊惦記著留在了2003年的張國榮。

現在的香港亦再也不是以前的樣子了。我看著電視螢幕上煙霧瀰漫的香港,那不再是適合《阿飛正傳》中的旭仔悠遊其中的城市。物是人非──或許物也早已不在了。

我偶爾會想,如果張國榮還在,不知道會用什麼眼光看著今日的香港。我希望,也深切相信,他會用憐惜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城市。畢竟那是他出生成長的地方,而最終,他也和那些昔日的碎片,一起留在了過往的香港。

我明白不只有我看著現在的香港想起他。

前幾天偶然點進《追》的MV,發現這支2013年發布的影片,直到2021年,每年都有人留言問「20__年了,還有人在聽嗎?」

以往若是在其他地方出現這種留言,絕對是會被唾棄的。但在張國榮這裡,大家默默地按了讚當作「我還在聽」的證明──我們都明白彼此為何都還在這裡。

在一些夜晚,人們想起他,於是有志一同地坐到了電腦前,聽著許久未聞的歌聲,靜靜緬懷那個我們還擁有張國榮的年代。

延伸閱讀

香港移民掀棄龜潮 團體曾1周收10個案

媒體指香港官員獲得加薪 港府:報導歪曲、混淆事實

獨/「想見你」電影因疫情喊卡 許光漢難喬驚見新男神

許志安拍影片秀婚戒 黃心穎IG取消關注徹底切斷關係

相關新聞

【旅行自拍棒--我與莫名又正義的號召同行】高耀威/日本賑災小旅行

坦白說,有點不知道為何我們要去

【生活進行式】沒力史翠普 /想逃離的只是痛苦

這些生理跟心理反應超出了理智的控制範圍

【記憶藏寶圖】許裕全/那一夜,我走進茶藝館

經理交代要綁死死,不僅貼身還要貼心

【校園超連結】方秋停/遠距教學驚魂

隔天上課前按例檢查各個環節,孰知學生一上線我竟自動跳出會議……

【古生物大小事】李世緯/低等生物

生物的發展從簡單到複雜,常見的演化譜系也是始於單細胞生物而終於人類。因此,你會懷疑人類在生物世界中,處在一個高等、甚至是...

【生活進行式】陳薔安/與時間競賽的花匠

我在歐洲旅遊的時候,發現當地菜市場大多都有花市區,在春夏兩季,各種顏色的花卉像奇獸一般爭先恐後綻放,彷彿欲逃脫小小的塑膠...

商品推薦

udn討論區

0 則留言
規範
  • 張貼文章或下標籤,不得有違法或侵害他人權益之言論,違者應自負法律責任。
  • 對於明知不實或過度情緒謾罵之言論,經網友檢舉或本網站發現,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
  • 對於無意義、與本文無關、明知不實、謾罵之標籤,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標籤、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下標籤。
  • 凡「暱稱」涉及謾罵、髒話穢言、侵害他人權利,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發言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