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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譚家化/全能公公

圖/黑耳
圖/黑耳

公公熱心助人,眾所周知

我公公外表像卡通《櫻桃小丸子》裡的爺爺,鵝蛋型的頭,稀疏的髮,模樣十分可愛。他年輕時的經歷,則如電影《軍中樂園》陳建斌那角色的翻版,非常傳奇:他是長安趙家灣人,十多歲被國軍拉夫從軍抗戰,就此隨軍隊轉戰大江南北,又隨政府播遷來台,和福建籍的婆婆婚後養育五個兒女,生活清苦卻怡然自得。

軍人薪水微薄,屏東眷村的臥房僅以布簾為門,一掀便一覽無遺;退休後,公公四處打工,曾在餐館上班,到遙遠的鄉村販賣冰棒,還忍著惡臭剷垃圾,辛苦不在話下。外子見父親如此,努力用功考上師大,以減輕家庭負擔。

我常對人說公公是全能的,這話一點也不假。家事方面,他會炒菜、炒米粉、滷肉,包水餃的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議,經常他一人獨包全家六人份的水餃;此外,公公還訂製了一個直徑45公分、深4.6公分,重一、二十公斤的鐵鍋,以製作香噴噴的西安大餅與韮菜盒。有次本校教師桌球隊在內湖麗山國中比賽,賽後大夥至我家嘗公公做的北方大餅,至今同事們仍念念不忘。公公也精通女紅,會打毛衣,將學號牌縫到兒女制服上,令舍妹嘆為觀止。

上述之外,他急公好義、慈祥愷悌、熱心助人,是眾所周知的。在眷村當村長時,有鄰居半夜分娩,當時沒有電話可供聯繫,他立刻騎單車至市區,找三輪車來載鄰居去醫院。又幫忙單親爸爸帶小孩,村中大小事均由他一身擔。我生小犬後,公婆北上與我們同住,鄰居孩童與小犬小女上下學均由他陪伴接送,又協助外子做社區事務。外子自幼耳濡目染,也有俠義之風並熱心公務,經常協助修整社區附近道路的樹枝和雜草,以利人車通行。

公公平日省吃儉用,在我婚後和外子工作養家,他可以儲蓄一月二萬多元的微薄退休金,十數年後返西安探親時,請中國大陸的弟弟和弟媳同遊北京與長城,十分大方。

三代同堂,自然偶有摩擦

也許是年輕時太辛苦,後來他身體不太好,常常跑醫院,不是因心臟病半夜送急診,便是因抵抗力差,得了疱疹,發作時如萬箭穿心般刺痛,大聲哀號。我和外子照顧得辛苦,因睡眠不足,我感冒轉成肺炎。小叔及小姑們住南部,鞭長莫及,我疲累不堪時頗有微詞,嫌無人可以分擔責任。

三代同堂,自然生活上偶有摩擦。小犬幼時婆婆常給他吃太多巧克力,導致氣喘送醫,醫生告誡在青春期前要斷根,否則會一輩子氣喘。我和婆婆說明此事,未料某日她又給他吃了半盒巧克力導致氣喘,我氣得教訓小犬,婆婆怒得離家出走,公公十分不樂。我一勸再勸,說鄧麗君就是因氣喘發作,救治不急,終香消玉殞,公婆知曉後便不再給小犬吃,所以在青春期前斷了根,這也成了我和公婆發生最大的一次衝突。

公公已經往生七年,享壽九十四歲,我和他生活三十多年,比我跟父母同住的時間還長久。人說:「思念總在分手後。」最近幾年愈發思念公公,他的急公好義是子女極佳的典範,以前生活上和他有小磨擦,如今船過水無痕,深覺不值,我對外子說有這樣全能的公公真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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