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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和醫院群聚感染後全院採檢 今再增2確診

【時光幻燈片】釋常燈/佛菩薩的眷顧

圖/Y ART─ ty.HSU
圖/Y ART─ ty.HSU

為求安適而躁動

當老爸開始一周三次洗腎的日子,再加上帕金森氏症的併發症,真是折磨人啊!

他輕聲地說:「幫我捏捏腿。」我一邊捏著他因病萎縮的瘦弱右腿,一邊端詳他的面容,曾經的意氣風發不再,卻帶著些許稚氣。自從父親病倒後,剛強的個性折損大半,有時像個孩子般無理取鬧,有時是痛苦萬分的病患,但我不是醫生,僅有心如刀割的份。我多麼想代父親受苦,卻什麼也做不了,這就是佛經中所說的:「父子至親,歧路各別,縱然相逢,無肯代受。」

這兩天我的手拉傷了,老爸知道後從不在我面前喊腿痠,可是他的痠痛我看在眼裡,知道或躺或坐,沒有一個方式令他安適,彷彿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屬於他的角落,讓我十分難過。儘管我的雙手痠麻不已,仍不停地來回捏捶老爸的腿,好讓他能夠進入夢鄉,獲得休憩。為了這份寧靜,我不停地祈求菩薩多一些慈悲照護、多一些眷顧。

一般生病的人,承擔著身體的病痛與無法好好睡眠的辛苦,難有好的情緒與臉色,也因身體的不適,本能地會為求安適的片刻而躁動不安,失智病人更是多了一份難以預期。

父親曾經鬧了一整個日夜,當時他的身心狀況回到了年輕時在商輪當二副,然而,現實中他的雙腳已無力行走,卻硬是要下床往窗戶走去,因為他誤認黑暗中的鄰家燈火為遠方陸上的燈塔,說著專業的術語和嚴肅的表情,令我們必須攙扶著他走下床,配合演出,陪他一起指揮「船」靠港……全家筋疲力盡,最後我還實實地挨了一巴掌!當然,他那時是完全不認得我們的。由於疲累委屈,我也打了他一掌,接著不捨地大哭出來,父親卻因此清醒過來,瞠目而視,甘願躺下來休息。

以感恩代替指導

照顧者的辛勞與身心壓力,不會比病人輕鬆,我在醫院也看過對病人失去耐心而暴怒嘶吼的家屬,以及最後不再有人來照料的病人。該如何繼續走下去,我想除了親情牽絆,下面兩點也相當重要:

一,家人的凝聚力:全家共同照顧失智者和支持主要照顧者。依目前的家庭結構,不少人是獨自一人照顧雙親,或手足因成家無法照顧失智的父母,未結婚的孩子便成了主要照顧者。倘若你是獨力照顧者,可尋求社福單位支援,分擔壓力,也獲得醫療資源協助。倘若你的手足是主要照顧者,那便以感恩的心情取代指導的心態;照顧者除自己身心的負荷,還有照顧過程中難以向非貼身照顧者說明白的種種為什麼,如佛教裡的因緣觀:一個結果的呈現,是由各種因緣的俱足而現前,並非單單肉眼看到的結果,或直線式的因果關係所成。因此,以感恩代替指導,可以幫助我們成為他人最好的後盾。

二,讓自己回到兒時:不妨將失智的父母當作小孩,陪他一起進入當下情境。童年時我們不也這樣玩過遊戲嗎?既然父母的心智已不是常人狀態,何不就放鬆、耐心陪他們度過一段時光,在彼此的心裡留下溫暖的記憶?也讓自己一次次地練習面對與接受,愈是能接受現狀,身心愈能自在安穩,安穩的身心對雙方都是加分的。

常燈現在想:

每個小孩能夠平安長大,背後必定有過一雙扶持的手,還有一份耐心與愛心。那個曾經花時間小心翼翼護著我們學走路,降低自己心智年齡,好進入孩子世界一起玩耍、童言童語的人,不值得我們回報以同樣的愛嗎?可當我們意識到父母也需要孩子回饋同樣的愛時,往往已經來不及了,甚至只能在眼淚與懊悔中度過。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不僅是經典名言,也是多數人生命的常態。若我們不能常常靜下心來思考:「我為何而活?」或在一天結束後如實地自我審視一番,那麼我們永遠沒有機會認識自己,進一步聽見內心深處的聲音、說出純粹的話語、做出無悔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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