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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崙算什麼偉人?法國「紀念皇帝」兩百年論戰

【生活進行式】一簾有夢/簾後春秋

圖/阿鄉 A.SIANG
圖/阿鄉 A.SIANG

這個行業可以做

星期六約妹妹吃早餐,她說:「好喔,吃完十點我要去種睫毛。」我頓時浮想聯翩。

自從眼睛過敏無法戴隱形眼鏡,只能讓四眼田雞再度上身,「駱駝睫毛般」的狐媚眼神早就施展不開了。

小學班上有位女同學睫毛超長,上面放一根牙籤竟然不會掉下來,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好像漫畫書中的女主角。問她為什麼睫毛如此長,她說:「嬰兒時期媽媽幫我跟妹妹剪睫毛,所以愈長愈長。」對!她的妹妹睫毛也很長。

晚上拿著小剪刀對著鏡子,我剪,我剪,我再剪,早上吃早餐媽媽一看,大喊:「夭壽喔!嘎成阿捏,甘欸跨幾?」當個沒睫毛的小禿驢好些日子,滿心期待它快快長長,結果長出來跟原先的差不多。果然要從一出生開始剪才有效,我早就錯過長睫毛的黃金時期了。

我是愛美種過睫毛,但沒看過如何種睫毛,反正閒閒沒事,上了妹妹的車,長知識去了。

小琪長得秀氣可人,一看就像是從事美容行業的,妹妹在美容床喬了一個舒適的姿勢躺平,她開始卸下妹妹眼睛上殘留的假睫毛。手邊的工具一樣一樣擺好,膠水、清潔液、小鑷子、棉花棒、化妝棉、透氣膠帶、假睫毛與小風扇,擺得好像玩家家酒,拿著小鑷子的手操作起來好似在眼睛上繡花。

心想她應該是科班出身的,錯!小琪給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答案:她讀商科,畢業後在鐘錶店工作,一路當到店長。有天,一位工讀生種了睫毛來上班,她一瞧,哇塞!眼神真美,下班連忙請工讀生帶她去種。當她從美容床上起身,睜開眼睛往鏡子一看,我以為她會說:「果真好美。」結果,她又給了我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這個行業可以做。」除了付種睫毛的錢,當天她還付了學種睫毛的學費。

那是她的救命床

她找媽媽、姊姊當白老鼠試種,馬上在家族女眷間造成轟動,大家都自願排隊當她手下的那隻老鼠,只為求得一雙長睫展風情。

同時間,她的婚姻正狼煙四起、遍地野火,喝酒家暴的老公開始打小孩了。又是一個爛醉如泥的深夜,面目全非的客廳猶如她千瘡百孔的感情,再沒一絲眷戀,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帶著年幼的孩子頭也不回逃離令她心力交瘁的家。

租下兩房一廳的舊公寓,買了一張二手美容床,開啟種睫毛的「家庭手工」。話說女人一旦種了睫毛,就真的回不去了--假睫毛會因為洗臉、洗頭而自然脫落,平均一個半月得重新種,再細心維護也撐不過三個月,所以她的客人時間一到自動帶現金報到,根本不用費心做廣告。

帶著美麗長睫毛起身的女孩,走起路來都有風,不用刻意化妝,就電眼逼人。眼睛會說話,還真的要有那兩把「小扇子」才說得出口,眼波流轉間魅力擋不住,一雙眼睛會勾人,真的是眼見為憑。

一早送小孩上學回家就開始「接客」,種一次睫毛約一個半小時,上午接二個、下午接三個、晚上再接三個,最高紀錄曾一天接十位。她說剛離婚那幾年每天從早接到晚,只要客人有約,再早再晚都接,根本捨不得休息。這份手工事業,讓她的老花眼提早報到。

小小細細黑黑的一排睫毛為她撐起半邊天,問她:「這張美容床不會是當年那張二手床吧?」「答對了,這是我的救命床,有革命情感的。」口罩後的她,嘴角應該漾起一朵笑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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