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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已決!交通部長林佳龍周末低調回部長室打包

【愛情學生國】蔡淇華/天使之日

圖/腦大
圖/腦大

那時我是凡人,一個沒有戀愛經驗的自卑凡人

「W好像還在飛。」

「W好像還住在洛杉磯。」

我躺在蓋蒂博物館前的草坡上假寐,九月午後的南加州陽光,把我烤得暖烘烘的。兩位大學同班同學在一旁談論著班花W,聲音穿過臉上的棒球帽,我想起三十三年前當新鮮人時,和W那段如夢似幻的往事。

「W很適合當空姐,因為她是天使。」我坐穩身子,怕記憶的重量會拉著我,跌落這八百英呎高的斜坡。

大一空堂時,W常會蹭到我的租屋處休息,可能因為我是全校唯一不會追W的男生吧。我給W一隻鑰匙,她可以隨時進出我的房間,有時遇見我在休息,她也會自在地拿起耳機,聽自己的音樂,看自己的書。兩人相安,情愛無涉,因為W的靈魂沒有性別。是的,天使是沒有性別的。凡人喜歡天使,但不敢追求天使,那時我是凡人,一個沒有戀愛經驗的自卑凡人。

自卑的人,他人看得出來。過了一學期,死黨們推派一員來「道德勸說」:「你……你知道的,我們都很關心你,怕你受傷……」來者欲言又止,但我聽懂了,翻成白話就是:「你追不到,單戀太辛苦,要適可而止。」我當下真的受傷了,感覺被友誼背叛。隔天向班花要回鑰匙,請她以後不要再來,而我也開始離群索居,不想再入班。

這段太古老的記憶像虛無縹緲的海市蜃樓,真實性需要兩個人共同證明,只要其中一個人不記得,那回憶便是時間洪流中旋生旋滅的泡沫。三十三年過去了,我想問W,她還記得嗎?

「我想找W,妳們有她的聯絡方式嗎?」

老同學給我W的臉書,「這是唯一聯絡她的管道,但她不一定會回。」

我馬上在她的messenger留言:「來LA一趟,參加論壇,後天回,有空見面嗎?」十分鐘後,空谷有了回音:「Rockie(哇,她還記得我大學時的英文名字),這幾天on call(機組員待命),後天下午若沒飛,說不定可以見個面,Keep in touch。」

兩天後的清晨迷霧散開,收到W傳來的地址:「就在機場附近,可搭uber過來。」

那段歷史已不再重要,我知道自己真的找到了天使

高速公路上,墨裔的Uber司機不停數落川普,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你要去的地方,是個不容易進去的小城,只有一條路可以進去。」司機說。我點點頭:「我懂。」

一下車,就看見W在窗邊揮手:「Rockie,趕快來,我們趁太陽還沒下山,去海邊走一走。」白衣牛仔褲的她,牽著一隻灰黑大狗出來,還是俐落短髮、一雙筆直的長腿。真的,天使是不會老的。

W開著豐田車,我在助手席,聽她叨叨絮絮這幾年結婚、失婚、再婚的故事:「前夫回到高中初戀身邊,當年喜歡我的一位高中同學知道後回來追我,然後,我們結婚後就住在這裡。」W講得一派輕鬆,彷彿每雙折翼的翅膀,都可以很快長回來。

一下車,看見無垠的細沙海灘,我不禁尖聲大叫。走過一長列的海濱豪宅和沙灘排球場,W向我介紹眼前的一切陌生:「這是曼哈頓海灘,很多好萊塢的電影都在這裡取景,海灘會一直綿延到聖塔莫尼卡和馬里布。」W說完,快樂的大狗就拉著她往前直衝。「牠是雪橇犬,把我當雪橇拉。」我跟在W後面小跑,追著時間這頭雪橇犬。

「聽說你出了很多書,還娶了一個很漂亮的太太。」W閃著慧黠的眼神:「我從臉書上看到的。」

「呵呵。」有點不好意思,但我還是說出最深沉的感激:「她很善良,是……是天使般的存在,當追求者都鎩羽而歸,我才敢追她。是她,趕走我的自卑。」

「Rockie,你好幸運!」雪橇犬又往前衝了。「快,前面有個Pier。」W帶我到一個好長好長的碼頭。「走到盡頭有一個圓屋水族館,你上去走,我在這裡等你。」

我走著,不時回頭望著W,她總是咧開嘴微笑,開心地揮著手。想起剛剛忘了向W求證那段不可考的歷史,但那不重要,因為我知道我真的找到了天使,在時時感恩的天使之日,在遺失自卑的天使之城。

身旁一群男孩跑過,大聲說:「快!我們衝到水族館,裡面有隻大鯊魚!」我的心像七彩夕照中的海風,很輕,所以,我也跟著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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