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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進行式】洪彩鑾/活生生的禮物 忙得天翻地覆

圖/Tai Pera
圖/Tai Pera

慷慨鄰居贈牲畜,一夕間成養殖大戶

送禮是門藝術,原則上投其所好,送禮送到心坎裡,就是最高境界。過去我在醫院服務,是大家公認的送禮高手,自從退休務農後,禮品就改成自家產的無毒花茶、香草等。農婦嘛,分享的大多是自家農產品。

但有次去山上鄰居家,吃到一頓自給自足的早餐,餐桌上擺滿現擠羊奶、鴨掌木蜂蜜、土雞蛋和無毒蔬果,讓我羨慕得不停讚嘆,鄰居見我如此喜愛,搬家前,慷慨地將一隻六十公斤重的阿爾拜因山羊、十五隻蛋雞、十二隻鵪鶉和一箱蜜蜂全送我。一夕之間,老公和我速成了半路出家的牧農、雞農和蜂農。

驚喜過後,就是頭痛的開始,這麼多牲畜,該如何安置在我們空曠的農場呢?

暱稱羊寶的山羊,平均每日產乳量三公斤以上,羊奶雖營養好喝,但匆促中要學要買的東西可不少,如餵食進口苜蓿草配方飼料,準備潔淨的水和鹽磚放在飼槽內,讓山羊自由舔食促進食慾,每天定時用溫濕毛巾按摩促進泌乳,再於攝氏七十度低溫消毒羊乳……總之,要喝一杯香濃的羊奶,滴滴皆辛苦。

而或許嗅出農場將有新成員進駐,附近成群野狗開始虎視眈眈,不時現身徘徊,在羊舍蓋好前,我趕緊找來小貨車,將羊寶暫時送到朋友的休閒農場避難。

流竄野狗肆虐,可憐鵪鶉大半被咬死

但是,養在網室裡的鵪鶉,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牠們本來分養在二個大鐵籠,每天拚命地吃、努力地生鵪鶉蛋,可其中三隻非常兇悍,經常啄得其他鵪鶉背上羽毛掉光光,讓我看了於心不忍。當時,網室種了很多地瓜葉,被入侵的夜盜蟲啃得慘不忍睹,我突發奇想,放牠們穿梭在地瓜藤下,翻土吃夜盜蟲。

測試的第一天,就看得出來鵪鶉們非常快樂,各自占據菜畦一角造窩,再也不肯回鐵籠裡,也不再吃添加牡蠣粉和蝦粉的飼料了。儘管鵪鶉蛋因此產量銳減,可我也不以為意,因為夜盜蟲明顯少多了。

然而,有天早上打開網室,卻驚見紗網被撕咬開數個大洞,走道到處都是遭野狗咬死的鵪鶉屍體,我難過得說不出話來,老公則趕緊裝鐵絲網補強,並將剩下四隻受到驚嚇的鵪鶉安撫回鐵籠裡。

有了前車之鑑,老公花了一周時間,將防風雨、防野狗的雞舍蓋得很牢固,連防蛇吞蛋的細鐵網都做得萬無一失,還加蓋雞群放風場,餵食清熱解毒咸豐草。不過,褐殼蛋雞和青殼蛋雞仍不時為了搶地盤互啄,另一對白鳳和黑鳳公雞也為了捍衛同色母雞爭風吃醋,老公特地圍出獨立空間排解,牠們仍像鬥雞隔著鐵網互啄,最後黑鳳公雞不幸陣亡,教人又心疼又莫可奈何。

虎頭蜂和農藥,幾乎毀掉我的養蜂夢

養蜂更是大問題,才學會餵蜂糧和糖水,老公的肚皮和手腕就慘遭螫傷,紅腫癢得難以入睡。但被義大利蜂螫傷事小,不久,隨之而來的是體型最大的中華大虎頭蜂,每天像戰鬥機飛來繞著蜂箱轉,山上鄰居就曾被螫傷掛急診過。這些虎頭蜂非常可惡,不費吹灰之力,就咬斷半箱義大利蜂的頭部,想進巢裡盜蜜,老公亡羊補牢趕裝防護網,看到勇敢的小蜜蜂誓死堵住箱口奮戰,第二天依舊蜂屍遍地全遭滅族了。

不甘心虎頭蜂粉碎了我的養蜂夢,再買一箱蜜蜂來練功。老公聽從網友建議,戴紗帽和護手套,手持捕蝶網抓到虎頭蜂,先剪掉一隻腳,背上塗蚤不到再放飛回巢數次,幾天後虎頭蜂來數漸少,正以為此法生效,偏偏人算不如天算--有一天,整窩蜜蜂出去採蜜回巢,疑似附近有人噴灑農藥,全部中毒痛苦地四處翻滾,最後又全軍覆沒,看得我們心都痛死了。

我們心灰意冷,準備放棄養蜂大業之際,意外發現蜂箱來了不速之客:野蜂們採著花粉進進出出。或許氣味不同,危害我們生命安全的虎頭蜂竟不來了,真應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那句話。

那一年,因為受贈一大群活生生禮物,為了照顧牠們不斷建設和學習新知,忙得天翻地覆,但是看到鄰居家的豐盛餐桌在我家逐漸呈現,一切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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