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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超連結】陳昱文/踩踏出太平洋臨港線的小旅行

圖/Tai Pera
圖/Tai Pera

以無線導覽器聆聽風景中的祕密

我們戴著無線導覽耳機,走出校園後門,跳上腳踏車,像是要執行什麼祕密任務般,出發探尋消失的漁村──鳥踏石!

「從前後門口有幾棵榕樹,賣著小城最好吃的臭豆腐,只要將手伸出矮牆即可取餐,據說老闆的後代在新城傳承手藝開著小店。OVER。」

我努力踏著腳踏車,身後載著一位不會騎車的同學,他突然發出一陣冷語:「老師,我們才剛出發,你就把人搞丟了。」原來有兩位同學牽錯腳踏車,還沒走出校門……

這是由「O'rip生活旅人」和我共同策畫的走讀旅行,路線由鄰近校園後門的江口良三郎紀念碑沿兩潭自行車步道(過去的鐵道),至阿美族海祭場。出發前連日陰雨,好在當日陽光飛舞。在紀念碑前,我緊張地解說故事,不知道無線耳機內的聲音聽起來是否顫抖,甚至被海潮淹沒?一邊講一邊想起,獨立書店的朋友提醒我要謹慎地引導學生去看待江口良三郎「築港」和其他所為事蹟的功過。

當我們在紀念碑前導讀〈鳥踏石〉一詩:「設定一個定點在這塊 石頭上/眺望歲月的浪潮  諦聽船帆欹倚/人去之後  淒美的故事  留下些許的悵然隨風吟唱」,很意外地,三位孩子跑出來接力朗讀,許是面對O'rip的攝影鏡頭,激發了他們的表演慾,這是過去課堂上罕見的風景。跨上腳踏車,風吹拂在湛藍的運動服上,沿著苦楝樹林踩踏前進,我們撞見逆著時間倒退的風景。

「過去兩棵大榕樹中間是鳥踏石村民信仰的中心,有一座土地公廟。過去有一片沙灘,一位女孩撿拾著紫色貝殼。一位台灣保正走過。一位俏麗的巴士小姐以日語問候乘客。一位男子彎著腰捕虱目魚苗。一列黃色車廂的火車和我們擦身而過,和你們一樣年紀的少年走下火車寄宿在現在已消失的漁村當中。OVER。」

因為是順風,騎車很輕鬆愉快,一邊踩踏一邊透過耳機肆無忌憚地說故事,假裝孩子們都聽進去了,至少陽光燦爛。

溫柔修復落鏈的時刻

一陣驚呼伴隨著急煞聲!一位孩子踉蹌地下車,原來是踩空「落鏈」。正當大夥愣住時,一位髮型梳理整齊旁分,夢想當空服員的男孩,熟練地指揮一旁同學將腳踏車輕輕抬起,並以手指提起後變速器,只見逃跑的鏈條,由下而上,聽著他的指揮喀拉喀拉地嵌入齒輪。不一會兒功夫,鏈條順暢地跑動起來。男孩冷靜細膩的修車本領,絕對是我的單車知識老師,如果他未來會修飛機,我也不意外呀。

從北濱駛達南濱再過去些的阿美族海祭場一帶,過去曾有清代士兵駐紮的堡壘。幾隻野狗在海風中漫步離開海祭場的圓形廣場後,幾位孩子把廣場當成飆車競速場,讓人又好氣又好笑。回程大逆風,孩子們搶當「破風手」,精力無限地衝刺至隊伍的最前方,我們一起掠過了吉安溪、美崙溪、紅燈塔以及消失的白燈塔。

旅程的尾聲我們來到使用有機食材的味萬田豆花補充體力。我連忙嘰哩呱啦地補充沿途沒有導讀的文史,可現場一片靜默,只剩下吸飲甜湯美食的聲音。孩子們都累壞了。但我心一橫,硬是趕著大家前往最後一站,小山丘上的獨立書店。據說,隔日有孩子特地到書店找老闆聊天買小說,談論自己的寫作夢,這讓我開心不已,好像整個旅程還在他的身上繼續行進。

我曾向J說不知道腳踏車小旅行在學生身上留下些什麼。J安慰地說中學時老師帶他們去爬山,旅行時狀況也很多,一直要到畢業後,才知道接觸山林啟蒙的珍貴。每當我和學生發生衝突時,總不免要想起一同出發的旅程,那個鬆掉的鏈條,會有機會溫柔地被修復,然後循著紅/白燈塔的方向,一起平順地回航。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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