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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黛絲林/三千煩惱絲

圖/Y ART - ty.H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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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一頭秀髮吸引異性眼光

說起三千煩惱絲,我的經驗應該算是特別的。

我是五年級生的本土南部小孩,就讀初、高中時期,正是學校嚴格執行髮禁的年代,長度不能超過耳下一公分,不能燙,更不能染,就是所謂的清湯掛麵。一向奉公守法的乖學生如我,從來不會違背規定,那又有什麼煩惱呢?原因是,我對髮色和髮質有著相當程度的執著,期待自己的頭髮烏黑柔順,而且不能有絲毫分岔!

會開始注意到頭髮,是因為國中某位同學公開稱讚我的頭髮既黑且亮。這下可好,我的頭髮從此成為同學注意的焦點--嗯,只有我自己在乎啦--加上當時瓊瑤電影正紅,林青霞的一頭烏黑長髮老在腦海裡飄來飄去,再想起秦漢如何一邊輕撫著她的秀髮,一邊眼裡散發溫柔愛意,在青春飢渴的年紀,我就忍不住幻想自己將來也能靠一頭秀髮吸引異性眼光。

於是,我為了保養頭髮,做盡荒唐事。

有次偶然聽長輩提到老祖母的年代會拿豬膽來洗頭,使毛髮烏黑亮麗,我便立刻拜託媽媽到豬肉攤買塊豬膽回家。豬膽不好買,媽媽跑了幾趟才買到,我懷著感恩與興奮的心情,小心翼翼捧著血紅的豬膽進浴室,先把頭髮洗乾淨,再把豬膽抹在濕漉漉的頭髮上,均勻地塗抹每一絲髮梢……突然,一股血腥味嗆入鼻腔,可是我才剛開始啊,這麼快沖掉不就沒效了嗎?只得發揮堅忍不拔的毅力,屏住呼吸,撐到洗完澡後再用清水沖洗,最後用了兩次566潤絲精,終於把腥味洗掉。可惜隔天進教室,我的頭髮並沒有引起話題,用豬膽洗頭也就僅此一次。

怎麼祕密武器這就毀了呢

又有一次,我聽說用自己的尿液洗頭也會烏黑柔亮。嘿,這招方便簡單多了,既不用花錢也不必假手他人。我立刻當晚就在洗澡時偷拿一個勺子進浴室,接下來的步驟,我就不方便在此一一述說了。

坦白說,因為這方法還算方便簡單又不花錢,我試了好幾次,至於效果如何,似乎沒啥特別。

後來考上了市立女高校,經常被沉重的課業壓頂,不知不覺就把護髮這事遠遠拋在腦後。一天假日醒來,浴室鏡子前一看,驚見頂上冒出一根白髮。天啊!都還沒釣到白馬王子,怎麼祕密武器就毀了呢?趕緊找媽媽求救。她瞥了瞥,隨手拿起一把剪刀,一邊剪一邊說:「白頭髮千萬不能拔喔,拔一根會長三根的。」接著又說:「妳可能有我的遺傳,我也是很早就長白髮了。」

這簡直晴天霹靂啊!

接下來的幾年,不管是外地求學或工作返鄉,媽媽都會叫我坐下,在燈光明亮處,戴起她的老花眼鏡,很仔細地為我剪掉一根一根白髮。她會先說:「白頭髮長得太多,將來相親不容易喔。」接著再安慰我:「幸好妳的白頭髮大多是長在裡面,不太影響觀瞻。」

三千煩惱絲,對於我或是媽媽而言,都很巧妙地連結到另一半,真是應驗了母女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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