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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進行式】阿力麗/說好故事,變好影視

圖/陳瑋柔
圖/陳瑋柔

從2D轉化為3D

在網路和串流平台興起之後,全世界觀眾的眼球,不再受限於歐美好萊塢或自己國家,更能被其他地區吸引,後疫情時代加重了此一趨勢,並以不可逆的大江東流之速前奔。曾榮獲奧斯卡獎的韓國導演奉俊昊說,網路、社群媒體和串流平台,讓語言不再是障礙,也讓他的作品因此受惠。其實不只奉導演,對有志挑戰的影視工作者,這是難得的機會,能在世界舞台上競技。

影視投資不同於文字創作,涉及眾多人力及龐大資本調動,文字的好處是創作者可以徜徉在幻想世界,天馬行空、穿梭古今地刻畫。舉凡跳躍時空的科幻場景、大山大海的高空鳥瞰、細緻入微的歷史城鎮,以及不存在的未知幻物,都能妙筆生花,憑空生成,但到了影視製作,就必須運用諸多人力物力,才能組構現實幻境。例如吳明益的《天橋上的魔術師》、陳耀昌的《傀儡花》(斯卡羅),公視每部投入成本即達一億五千萬至兩億元,創下台灣影視製作新高,即便如此,製作團隊為求盡善盡美,仍傳出超支消息,需再透過募款籌資。

這是因為,無論是《天橋上的魔術師》裡徒留老台北回憶、已消失的中華商場;或是我們來不及參與、淹沒在歷史中的「羅妹號事件」,都牽涉全新場景搭建和虛實整合,無論史實考究、細節重現,都挑戰製作功力和觀眾挑剔的眼光。根據我國文化內容策進院分析,文本轉化為影視的「可拍性」,可說是業界的潛規則,也是衡量的第一把尺。愈接近現實社會的戲劇,投入資本愈低,投拍的可能性也愈高,只要牽涉到缺乏現成布景的時代劇,或是穿越時空的奇幻科幻,都會讓預算瞬間飆高,成案的可能性也愈小。平心而論,如果不是擁有國家資源的公視投入,這些小說恐怕難以夢想成真,從2D平面轉化為3D立體。

但並不是大製作的影視作品就無法拍成,例如魏德聖導演募款中的「台灣三部曲」,希望投入四十五億預算,目前創下台灣電影史上募資金額的最高紀錄,六十四天就達成上億目標。高預算的電影不一定是票房靈丹,但投入的大資源較有機會吸引觀眾進入魔幻的「夢工廠」,欣賞創作者心血結晶。畢竟,如果花費相同票價,大眾可能更想觀看浩瀚場面的歷史奇幻,體驗從未經歷的人生,在黑盒子感受喜怒哀樂。

於是我們進到影視改編的另一道門檻:故事性。現在全世界都在尋找好故事,它可能是創作者的心靈火種、投資方對市場嗅覺的引線,更可能是感動製作團隊夙夜匪懈、赴湯蹈火的佳構。從九把刀的初戀故事《那一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改編白先勇作品的《孽子》,或最近轟動的《刻在你心底的名字》,都見證台灣在情愛壓抑的年代下,難以言說的青春祕密。又如原作為《第四名被害者》的推理劇《誰是被害者》,或是迷你劇《俗女養成記》,在「故事性」的檢視下,無論是登場人物的獨特性格、情節的起承轉合,以及給予觀眾的啟示和餘韻,都是口碑發散的關鍵,因此,劇情推波的節奏、賦予人心的滿足,缺一不可。

別怪投資方斤斤計較

那麼,怎麼讓投資方更願意掏出錢?這會不會是「可不可以,你也剛好有錢要投」、「寄生金流」或「你的片子不是你的片子」,就是另一個考量,所謂的「市場性」了。別怪投資方斤斤計較,世界上沒有誰該為誰的夢想埋單。我們可能連一串衛生紙都比價半天了,又怎能怨懟投資方在意市場聲量、知名度、能見度,或是過去的銷量排行呢?若有文化獎項的肯定,更能獲取信心,一部作品若有以上增持,都是加分。所以,曾創下遊戲平台Steam全球銷量第三名的遊戲「返校」,在改編電影後,締造了兩億六千萬的票房冠軍;電視劇也將由Netflix全球播映。錦上添花,往往更符合殘酷的市場法則。但如何打動投資方,需要「好故事」來說服,這就是創作者可以努力之處。

再來,就是台灣影視的戰略目標,也就是指標「文化特殊性」了。曾經聽過有人不以為然地說:「台灣缺乏好故事。」「台灣的內容沒吸引力。」其實,如果真正了解台灣位置的特殊性,以及躍上歷史舞台後出奇跌宕、百轉千迴的故事,一個邊陲島嶼如何走出自己的路,在經濟和民主成就獲得世界的矚目,其中衝突、陰謀、詭計、激情、愛戀與爭奪、人性與戲劇性,絕不亞於其他文化產業大國。

例如,台灣有像《辛德勒的名單》,營救受難者的無名勇者;也有大戶風華的《唐頓莊園》;以及志在奧運奪標的《韋駄天:東京奧運故事》……我們不是沒有故事,而是還沒有夠多機會說出來。差只差在,我們是否認真看待自己的題材、願意將它發掘出來,並以更優越的技巧述說,激起觀眾的理解與共鳴。畢竟,只有說自己的故事,才能建立獨一無二的品牌,要有足夠產量才能在國際上揮大旗、塑造整體台灣印象,進而提升各國觀看意願及市場的議價籌碼。  

未來,如何開發更多與我國人民、歷史、社會事件相關題材;如何喚起不同世代的集體回憶,先在本國闖出好成績,激發其他地區人民的共感;如何瞄準既有知名文化產品,比對轉換為接受度更高的故事類型……這些都是可以著力的所在。未來,希望台灣創作者可以大聲說:「世界,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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