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進行式】新真/跟著病毒去旅行

圖/Silvia
圖/Silvia

這時候出門根本就是一場賭博

年初,兒子告訴我:「今年暑假要到密西根湖畔的小鎮工作。」小鎮離家二千五百公里,單程開車要三十個小時才會到。我對兒子說:「我陪你一起開車過去,你上班我觀光。」

我的想法很簡單,一來分擔兒子長途開車的疲累,二來趁機看一下久聞其名的密西根湖,若再加上前後兩個周末分別到底特律、芝加哥兩大城市觀光,也算得上是一次夏日旅行。

計畫確定後我一直期待夏天趕快來,等不及要去大湖區旅遊。沒想到,今年春天突然冒出前所未有的肺炎病毒,美國的疫情尤其嚴峻,各州陸續發出居家防疫令,如何避免群聚感染成為各單位的當務之急。出發前夕,我發現湖濱小鎮、底特律和芝加哥的觀光景點因為疫情,不分室內室外,幾乎全部關閉。

簡單來說,這次出門不論走到哪裡,管它是旅遊書上介紹的名勝,還是網紅推薦的行程,我們都只能望門興嘆,無緣入內參觀。

什麼都沒得看的旅行,還會有樂趣嗎?我很想取消這次的旅遊計畫,只是陪兒子開車到湖濱小鎮勢在必行,回程機票與各地民宿也已經預訂,無法退款,雖然無奈,最後還是依原計畫出發。

疫情熾熱看不到盡頭。這時候出門根本就是一場賭博,賭病毒攻城掠地的能力,也賭自己的運氣。

我的賭性一點都不堅強,整理好的行李,一次又一次被打開,再三確認口罩、消毒紙巾、洗手液等防疫物品是否準備齊全,人還沒跨出家門,不安便悄悄流竄。驅車北上,路過多地,若問我沿途風光如何?我會告訴你:美國人戴口罩的比例極低又沒有保持社交距離,我看到好多病毒可能的傳播途徑。

所有的紛擾與不安總算結束了

心惶惶,是此次的旅遊心情。病毒的直接威脅是心慌的主因,卻不是唯一的理由,因為教人煩心的事很多,比如我們路過的各州防疫標準不一,有鬆有嚴,我們離家後會不會因此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其中,芝加哥點名本州人士入境後,必須隔離十四天;芝加哥,我們要從這裡搭機回家,但是在它的防疫規定下,我們能否順利登上飛機?還有,選舉的炒作使得口罩與病毒都沾上政治味與仇外心理,我們的膚色、臉孔會不會招來額外的麻煩?類似的事情一路糾纏。

提心吊膽在外兜了一圈,好不容易終於要回家,所有的紛擾總算可以結束了。

不,我高興得太早。回家後,病毒的陰霾依然籠罩著。一直等到返家兩周後我們都健康如昔,擔心與害怕才逐漸散去。

回頭看這次旅行,坦白說在瘟疫蔓延的時刻出門實在不是個好決定,有一路被病毒追著跑的不安,有景點不開放白跑一趟的遺憾,另外,更要適應世界大不同。

美國國慶日,一向是旅人滿街跑的假期。今年國慶日當天我們正好在汽車大城的市中心,以往熙熙攘攘的觀光客不見了,好幾個街區除了我們,空無一人,靜寂到教我懷疑這城市是否有人煙?芝加哥機場裡也看不到沸沸揚揚的人群,只看到商家熄燈拉下鐵門,陰暗蕭條怪異。一切彷彿電影場景。

在這非常時期出門,一如預期,我們錯過許多名勝;然而,百年一遇的世紀瘟疫早就自成一道罕見的風景,無可取代與複製,獨特且鮮明。我們什麼都沒得看,也什麼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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