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學生國】七月/那年我們一起上的柔道課

圖/阿鄉 A.SIANG
圖/阿鄉 A.SIANG

我們初識於大一的跨系聯合迎新

體育是大學的必修課之一,在學校開設的眾多運動課程中,柔道課因為是室內上課,加上一般人少有機會接觸,十分搶手。大三上,多次在選課大戰中鎩羽而歸的我,終於選到這堂課,巧的是,大學裡少數要好的男性友人之一L也是。

我們初識於大一的跨系聯合迎新,當時雖然同小隊但互動不多,原以為他也是大學眾多活動中聚完即散的其中一人,但營隊結束後不同系的我們不知為何常在校園中遇見彼此,甚至意外地選修同堂通識課,就這樣偶爾見面聊天竟也莫名其妙熟了起來。這次再度不約而同修了同一門課,讓我倆之間的巧合再添一筆。

第一堂課一開始,柔道老師便宣布為了之後課程對練,每人都要有一位搭檔。看著其他人客氣地四處詢問身旁陌生同學的意願,我第一時間慶幸自己不用經歷這個尷尬過程,下一秒又意識到柔道的搭檔和羽球、桌球等搭檔可不一樣,雖然我和他平常打打鬧鬧沒顧忌過什麼,但畢竟這是項近身搏鬥的活動。

於是,我瞥了眼旁邊的L問:「如果你想跟男生練習,我就去找別人?」「還好欸,除非妳怕了。」L這句話激得自認體育表現不輸男生的我回嗆:「你才小心一點。」此時,L嘴角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似乎竊喜著如預料中挑釁成功一般。

不過,想像中的激烈扭打場面從沒發生過,初學者間的練習僅止於「取者」施術,「受者」配合節奏順勢倒下的套招。兩人面對面,右手抓住對方柔道服領口,左手抓住對方左手肘下方的衣袖,將彼此牢牢控制在由雙臂圍起的小小空間,這是每次開始練習前的預備姿勢。

我們維持這個姿勢配合著步伐前進、後退或左右移動,並一起默數腳步,輪流當著施術和被施術者,學著在第三步時迅速將對方拉近自己,再以腳或手部動作撂倒對方,也學著抓好時機安全倒下。L雖然老嚷嚷要使出真功夫對付我,但身體的感受最真實,我很清楚他總是小心地控制力道,讓我不會有忽然被粗暴撂倒的不適。

最終我的視線仍移回了他的臉龐

每次練習大致上我們都是專注並有默契地進行,只有偶爾在維持預備姿勢時,或許是一切都距離太近了,感受著對方胸口的起伏、注視自己的眼神,看著眼前熟悉不過的面孔,我們會忽然一陣不知所措似地刻意移開彼此的視線--不過,通常最終我的視線會因無處安放,偷偷移回到他稜角分明的臉龐。

期末考前,不少人為了考試重新選擇體型更適合自己的人當考試夥伴,因為評分重點除了動作的正確度,還有一分鐘內完成招式的次數。其實我的身高於L略矮,L的體重於我偏重,以彼此為「受者」來施術困難度較高,但這次我們誰都沒問什麼,只是約了好幾次課後練習。

測驗當天,L還算輕鬆地通過考試,不久便輪到我。擺好預備姿勢後,他偷偷低聲說:「記得重心壓低,不要緊張。」之後一分鐘的考試過程,我只專注在每次動作的完成上,因為他的那句話,也因為耳邊他為我數著次數的聲音是如此令人心安。

結束後,他開心地朝我笑了笑,然後悄悄握住我的手,而我輕輕回握,靜靜等著課程結束一起去學生餐廳吃午餐,一如往常。

唯一不同的是,那是我們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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