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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網/輸2贏3大逆轉奪冠 約克維奇寫超狂紀錄

【旅行自拍棒——我與塑膠同行】張卉君/喜歡,卻不留痕跡的旅行

從蘭嶼「中橫」往下望的景色,小島森林聚落一覽無遺。照片提供/張卉君
從蘭嶼「中橫」往下望的景色,小島森林聚落一覽無遺。照片提供/張卉君

聽完演講後,媽媽用行動做最直接的支持

長年投身於海洋環境NGO,淨灘是組織的常態性工作,因此身體力行「源頭減塑」,也常在受邀演講時分享垃圾造成的環境問題。某次,一位聽眾無奈地發問:「該如何改變周遭家人、朋友,使用一次性餐具的行為?」她表示近年努力在生活中實踐減塑,卻無法說服身邊的人一起落實,常苦口婆心地勸告家人朋友,有時還會因此吵起來。

回想起來,我似乎很少面臨到這方面的挑戰,家人們尊重我的生活態度和選擇,尤其身為女兒首席鐵粉的媽媽,某次在聽完我的演講後,默默用行動做最直接的支持:以前上菜市場回來總是一堆塑膠袋,現在則會自備提籃、保鮮盒或鐵製容器購物,以前習慣用免洗餐具,現在出外用餐必備筷匙水杯和玻璃吸管,出門前總會再次檢查是否帶上這些「傢俬」,跟錢包、鑰匙、手機並列「出門四寶」。

這個默契在一年一度的家族旅行中,也盡力被貫徹。

去年夏天,剛讀完夏曼・藍波安《大海浮夢》的老爸,一心想要去蘭嶼走走,於是和已婚的妹妹全家一同搭船前往蘭嶼。上船後,我維持著工作習慣遠望海面,觀察哪裡有塑膠垃圾聚集。「妳看,那個白白反光的東西,就是寶特瓶。」我手指著遠處潮界線上的漂流物,跟身旁正在看海的妹妹說。視力極好的她馬上像開了天眼一樣:「哇,真的耶!欸,那裡也有!」她又拉著身旁的妹夫一起看,我們三人在船舷邊四處遠望,像比賽一樣尋找垃圾的蹤影。

海岸線上的各種生活垃圾,有寶特瓶、保麗龍、漁具及各種廢棄物。照片提供/張卉君
海岸線上的各種生活垃圾,有寶特瓶、保麗龍、漁具及各種廢棄物。照片提供/張卉君

「想不到吧!離島其實垃圾問題很嚴重。太平洋看起來這麼清澈,但仔細一看海上垃圾不少,尤其當你開始聚焦看到垃圾之後,就很難無視它們了。」我分享著去年組織開船繞行台灣進行海洋垃圾調查的結果,走出船艙透氣看海的爸爸也加入了話題:「這個垃圾的問題喔,真的很嚴重吶,新聞也有在報⋯⋯喔還有妳借我那本吳明益的小說《複眼人》,就是在講這個啊!」我詫異地忍不住拍起手來:「老爸,你真的很有概念耶!」「廢話!」他得意地輕笑了兩聲。以前爸爸幾乎只讀徐志摩的情詩和一些黨外的書籍雜誌,近幾年他開始會翻看我書櫃上的收藏,連科普書都讀得津津有味。

家人無意間流露出的恐懼,令我哭笑不得

抵達蘭嶼後,我像個導遊一樣在下榻的民宿宣布注意事項:「我們要儘量實踐無痕旅行!在蘭嶼這幾天如果有用到塑膠垃圾,要自己帶回本島。」媽媽聽完馬上打開一旁的行李袋:「我有多帶保鮮盒。」果然是女兒的首席鐵粉,我滿意地點點頭,感謝媽媽的神助攻。此時,正在幫外甥女換尿布的妹妹尷尬地望著我:「那,尿布也要帶回台灣嗎?」望著她手上滿滿一包異味縱橫的黃金,只得妥協地說:「就丟垃圾桶吧。」我不想當環保魔人製造壓力,也對家人們無意間流露出的戒慎恐懼感到哭笑不得:「盡力就好啦!但要把這種意識放在心上提醒自己。」

分布在各個部落的垃圾子母車,近年觀光發達的蘭嶼面臨垃圾飽和問題。照片提供/張卉君
分布在各個部落的垃圾子母車,近年觀光發達的蘭嶼面臨垃圾飽和問題。照片提供/張卉君

隔天清晨,我們早早等在東清灣看日出,幾艘獨木舟在日照下映出莊嚴的寧靜。回程經過早餐店,媽媽和我負責外帶早餐給尚在補眠的家人,我們點完餐之後拿出保鮮盒放在櫃台,瞥了一眼已封膜裝好在冰箱的豆漿、咖啡牛奶,忍不住打斷櫃台阿姨們馬不停蹄的出餐作業:「請問有還沒裝的豆漿嗎?我們想裝在保溫杯裡。」現場瞬間像是被抹去路徑的蟻列一般,阿姨們失序地彼此高聲喝問,一時眾說紛紜,我窘迫地望著被攪亂的秩序,擔心製造別人的麻煩:「沒有也沒關係……」沒有,就不喝而已,我們可以有選擇。然而,阿姨們一點也沒皺眉頭,只是揶揄著彼此搞不清楚狀況,從廚房裡端出一桶尚未裝填的溫豆漿,為我們注滿保溫瓶。「謝謝,我們只是不想用一次性的餐具。」結帳時媽媽向阿姨們致謝,想不到卻獲得了阿姨們的微笑和大拇指:「很棒,為蘭嶼謝謝你們!」那一幕,竟比東清灣的日出更令我感動。

有機會造訪美麗的「人之島」,也盡力讓「人」的生活痕跡不遺落在自然環境中,這是去年家族旅行,和家人一起練習與實踐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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