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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動物國】周可薇/用毛編織我們的愛

圖/阿鄉A.SIANG
圖/阿鄉A.SIANG

愛貓的我遇上愛狗的他

我身上永遠都沾著貓毛,而且因為幾隻貓花色差異大,我甚至可以從那根毛猜出是家裡哪隻貓掉的。

從小我就習慣無視這些毛,反正滾筒黏過馬上又會是一身,何必花時間去黏它呢?有時貓毛會出現在我的口鼻或眼睛上,我也是若無其事地把毛取下,完完全全習慣二十四小時被貓毛包圍的人生,喝水吃飯吃到貓毛也當作稀鬆平常。

我的娘親很不諒解,在她眼裡我就是個邋遢至極的女兒,家裡滿地貓毛就算了,出門總是要整理整理、要有人樣,自個兒閨女真是不像話!

這樣的我,遇見了也是滿身毛的他。他全身沾滿了狗毛,無時無刻,從他嘴裡也能吃出幾根狗毛,床鋪書桌上也是成堆狗毛,阿姨也是常常叨念著,怎麼滿身毛也不處理一下?唉,真是不像話!

兩個不像話的人在同居後,住所根本成了一座動物園,我們兩個都是動物狂熱分子,他養兩隻中大型犬,並且是名專業訓犬師;我養了兩隻鳥三隻貓,長年參與製作動物標本與野鳥救傷,毛孩使我們相遇,寵物的毛髮隨著時間線編織進我們的生活,也編進了愛情,很多彩,也很混亂。

貓狗大戰掀開序幕

一開始我非常不習慣與狗同住,他們的吠叫聲無時無刻高分貝轟炸我的耳膜,他們吃東西時會噴得到處都是,排泄時又沒有掩蓋的習慣,導致家裡有很重的狗屎味,狗嘴還會破壞各種物品,情緒又永遠異常亢奮--那時候,真的覺得煩死人啦!

反觀我們家的貓咪,一整個就是完美,安靜優雅、輕聲細語、獨立自主、衛生習慣良好,不像狗奴需要親手撿拾溫熱的便便,我們貓奴有個先進工具叫貓砂鏟,人手一把,高效率不髒手呀!貓咪就是最、棒、的!不服來戰!(作者我是個重症貓奴,所以讀者只會看到狗的壞話。)

為了寵物的大小事我們吵了很多次架,物種上的差異使我們兩邊生活習慣都要做調整,磨合到後面,我已能和兩隻狗相處,有時候還要接受狗行為學的教育:他幫我買了個霹靂腰包,拿著響片手把手教我基本的訓犬;又或是兩人牽兩狗大半夜去散步,他牽他的大麥町,我牽另一隻米克斯。為滿足狗狗的嗅聞探索慾望,遛一次狗要兩個小時,遛到我喘得像得了肺癆一樣,淑女形象蕩然無存,大家才心滿意足地回家睡覺。

當然我也有讓他需要適應的行為,像是在家做典藏用的鳥類標本這件事:只要他看到我點起檯燈手起刀落,或是滿手血跡地經過門廊,他就絕對不會靠近我;但他沒有阻止或嫌棄我,甚至有時候會從工作的地方撿拾路殺屍體回來給我。從那個包了好幾層又綁得亂七八糟的塑膠袋看來,他是真的怕,可是為了我,用兩根手指捏著也是帶回來了--壓抑著內心的恐懼來支持我,真是很謝謝你呢。

某天租屋處忽然停電,家裡黑得什麼都看不見,沒法看書,沒法用電腦,失去網路的兩個現代人就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遠處,海平面上僅剩的瓜皮夕陽,微小粼光點點地閃著。樓上貓咪和鳥兒早早就睡了,我左摟右抱著兩隻巨犬,家裡安安靜靜的,狗狗躺我,我躺他。我熟練地把冰涼的手環上他的身子,他嘴裡碎念體溫小偷,還是拉了自己的外套把我抱進懷中,我咯咯地笑著狡辯,這只是熱傳導原理而已,何來偷竊一說?

餘光照進客廳,毛髮在透光的粉橘色空中飄著,身跟心都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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