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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大解密】既晴/深潛迷蹤

圖/王嗚咪
圖/王嗚咪

班恩沒有現身,他的卡車也停放在原處

2010年8月18日晚間,一名潛水客班恩‧麥克丹尼爾來到美國佛州龐塞德萊昂鎮的渦泉潛水公園,進行他例行性的洞穴潛水活動。

三十歲的班恩是田納西人,家境富裕,經營一家建築公司,但後來他與妻子仳離,又歷經公司破產,以及感情甚篤、熱愛攀岩的弟弟Paul,因突發性中風猝逝等打擊,精神極度萎靡,遂在父母的安排下,一邊籌備紀念Paul的中風醫療基金會,並在四月移居到家族位於佛州聖羅薩海灘的別墅休養,試圖重新振作。此間,班恩把全部的時間都投入在自小熱愛的潛水嗜好上,成為渦泉潛水公園的常客。

渦泉潛水公園的水質清澈、水溫恆定,是佛州最大、最受歡迎的潛水區。水底十八公尺處有一個洞穴口,可進行洞穴潛水,不過,在1990年代,由於曾發生過數起潛水人員在洞中溺斃、共造成十三人死亡的悲劇,園方在穴內深達九十四公尺處設了一道鐵門,禁止一般潛水客再往下潛,只允許擁有洞穴潛水執照的認證人員申請鐵門鑰匙,並於簽署切結書後,在專業監控下通行。

雖然班恩經常潛入洞穴探勘,也具備了豐富的潛水知識、擁有足夠的裝備,但他並沒有取得必要的認證。他說服了熟識的潛水商店員工,把鐵門鑰匙借給他,多次穿過鐵門,往洞穴的更深處潛行。由於是違反規定的行動,班恩找不到人同潛,只能獨潛。18日晚間的潛水活動,亦是如此。

至20日,潛水店的員工發現班恩不僅沒有現身,他的卡車也一直停放在原處。他們立刻報案。警方隨即展開調查,發現班恩家中的拉布拉多犬已經飢餓了兩日,未曾餵食,判斷他潛水後並未回到岸上。

警方從班恩遺留在家中、自行繪製的水域地圖來推測,他的洞穴探勘區域,可能深入洞穴五百二十公尺處,便召集了多位經驗豐富的洞穴潛水員配合協助。班恩的身高185公分、體重95公斤,體格壯碩,無法穿過洞穴太過狹窄的通道,活動範圍有限,然而,經過兩周的密集搜索,並未在洞穴裡找到班恩的蹤跡。

事實上,無論是海洋或湖泊,水流皆是變化莫測的,更何況是地形複雜的水底洞穴,潛水者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與外界永遠失去聯繫。

今年6月14日,彰化兩名男子到屏東小琉球潛水,發生一死一失聯的事故。失聯男子的家屬發布懸賞,若尋獲生還者,願意給一百萬;若不幸尋獲遺體,願意給二十萬。同月20日,台東綠島朝日溫泉岸邊,發現一具男性遺體,身著潛水衣、防滑鞋,全身浮腫,經相驗確認後,證實是小琉球失蹤潛客。小琉球與綠島分隔台灣島東西方,繞行南岸的距離超過三百公里,可見洋流之威力。

沒想到,這反而導致搜尋事態的惡化

言歸正傳。搜尋班恩的下落未果,麥克丹尼爾家族相信,他的屍體必定是被困在洞穴中難以抵達的位置了,遂提供了一萬美元的懸賞,並兩度提高價碼,增加到三萬美元。沒想到,這反而導致搜尋事態的惡化。

為了競逐賞金,開始有未經認證的潛水者進入洞穴調查,竟造成一名潛水人員溺斃於洞穴中,次日才發現屍體。輿論批評,這筆賞金鼓勵了專業度不足的潛水者,更大膽地進入洞穴未經充分探勘的區域,徒增他們的生命危險。最終,麥克丹尼爾家族撤銷了這筆賞金。

同一時期,違規出借洞穴鑰匙一事,使渦泉當時的老闆洛厄爾‧凱利也面臨刑事責任。2011年,他被判罰款、緩刑七年。同年十二月,他不慎自樓梯墜落,傷及頭部,自此昏迷不醒,於2012年一月過世。

然而,這項偶發的意外,卻引發諸多揣測。開始有人懷疑,之所以一直找不到班恩的屍體,是因為他早就不在水底洞穴裡了。其實,班恩已經溺斃,在他的屍體浮出水面後,被出借鑰匙的員工們發現,他們為了掩蓋違規事實,設法將屍體藏匿他處。至於凱利之死,則是因為他得知了事件的真相,慘遭滅口。

此外,2012年間,加拿大籍的女性深潛紀錄保持人吉爾‧海納斯執導了這起潛水失蹤案的紀錄片《班恩的渦流》,提出一項新的可能性,指稱班恩並未死亡,刻意利用了潛水失蹤一事,擺脫他生前公司破產的債務。此時,他已經改名換姓,在某個地方開始新生活了。警方鄭重考慮了這項推測,但並未發現相關跡證,而麥克丹尼爾家族則提出辯駁,抗議這項推測缺乏同情心,無視班恩與家人的羈絆。

《淮南子.原道》說:「善游者溺,善騎者墮。」在潛水活動盛行台灣,已屬於我們習以為常的戶外活動之際,對班恩潛水失蹤案稍作回顧,可發現今日此類事故仍是頻繁發生,本文舊事重提,唯圖提高大家的危機意識,多所警惕。

至2013年,佛州政府決定終止搜查,判定班恩已死。至於班恩的屍體,咸認依然留在水底洞穴裡,只是未曾尋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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