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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劉冠吟/水溝裡的菩提樹

某天跟母親在家裡附近遛狗,母親拉著我說:「帶妳去看一個好神奇的東西!」領著我去附近水電行的門口,往門前的大樹一指,說:「妳去看看這棵樹從哪裡長出來的!」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棵菩提,從柏油馬路旁的水溝裡竄出,又高又大十分挺拔。

一般路上的水溝裡長出些花啊草啊甚至樹木,都不是稀奇的事,但水電行這個水溝是完全沒有空間餘裕的,水泥蓋板封得死死,有縫隙的地方目測不足0.5公分寬,在這幾乎走投無路的環境裡,竟然能竄出一棵大樹,儘管樹幹被水溝蓋壓得超扁,也無礙想要往上竄的意念。

去年搬家,新家擁有兩個比較大的房間,以往飽受先生打呼之苦的我,終於有其他空間可以棲身。但兩大房景觀懸殊,一房面河景、一房面資源回收場。在規畫裝潢的時候,先生很體貼又十分識相地將面河的房間指定給我,自己睡在面回收場那間。

我因為工作及生活種種操勞的人事物,心神不定,即使睡在風景秀麗又安靜的一側,每晚仍然輾轉難入眠。面回收場的房間那一側,不僅往外看去全部都是大面積雜物,像住在垃圾堆裡,而且回收場每天清晨準時開工,六點多即可聽到丟擲重物、輾壓鐵罐的聲音。

我想到先生當初毫不遲疑地把好房間讓給我,不免心生愧疚。有一天問他:「你不覺得旁邊回收場看起來很亂嗎?」他歪著頭想了一下,回答我:「望遠一點就可以看到山了,還有101,跨年可以看到煙火,沒注意腳下有什麼。」我又問:「那你早上會被回收場吵醒嗎?他們好早起來工作喔。」先生毫不遲疑地回答我:「有聲音嗎?從來沒聽到過。」

心若本來動盪不安,就對外界的雜訊無力抵抗,更覺得外在都是諸多不順,充斥著各式各樣對自己的忤逆,殊不知物與我之間,本來沒有直接關聯。不會放進心裡的,就是沒有了,就算外界怎樣干擾,心裡還是充實平靜,外面是外面,我是我,物與我倆不相干,物不影響我,我也不需要對物升起任何情緒。像天性豁達的我先生,無入不自得。也像水溝裡的菩提,一心專注所向,泥濘與夾縫都無礙。

遛狗 資源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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