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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劉冠吟/醃木瓜的滋味

我的外婆是一名全能女性,自年輕時掌廚持家,帶大子孫三代逾三十人,精明的個性跟精湛的廚藝復刻在我母親跟我阿姨們身上,但沒人敢說完全繼承了她的才能。外婆現已九十歲,對於子孫們的大小事仍十分清楚,犀利個性不改,跟她講話總是兩三句就被撂倒在地,自恃口才不錯的我也甘拜下風。

最近一次跟母親一起返鄉探視外婆,發現照顧外婆很久的印尼看護V在冰箱裡做了一罐醃木瓜,那味道跟外婆年輕時的手路一模一樣,大家都非常驚訝,因為自從外婆行動較為不便,已經很久沒吃到外婆的手藝。外婆有幾道私房小菜,是她個人的風格調味,我們說起來都一嘴懷念。

大表哥立馬一把將醃木瓜夾入口中,就開心喊著:「真的是一模一樣的味道耶。」V説,這一罐是按照外婆的口述,一步一步做出來的,製作時木瓜的量不夠,只做了一小瓶。我媽跟阿姨兩位行動派女性一聽,馬上背起包包跟左鄰右舍招募木瓜,最後在附近的表舅家裡募到一堆,立即組織成生產流水線,切的切,曬的曬,備佐料的備料。

冷開水洗淨、大太陽曬乾、再加入醬油煮開拌入有砂糖的醬汁……我母親跟阿姨在V的指導下,帶著我四歲的女兒當小助手忙裡忙外,遊手好閒的我在旁看著,感覺甚是奇妙。母語客家話的外婆,跟印尼人V無法全然地溝通,V卻精確承襲了外婆獨家小菜的手藝,連外婆的女兒們都仰賴她的教學。

完成品裝在大大小小不同的玻璃瓶器,一字排開很壯觀。外婆像美食節目的評審,嘗了一口,露出有些滿意又有點彆扭的表情,說味道是差不多啦。這對個性好強的外婆來說,已經是極高的讚美了。V在旁邊笑著,說:「阿婆不會稱讚啦,沒有罵就是好啦。」

在我嘗起來,這批醃木瓜就是記憶中的味道,經由看護V的巧妙傳承,重現了大家心心念念的滋味。瓶子裡所承載的不只是爽脆甘甜的木瓜,還有那幾十年間外婆強大無比的身影,像一棵根深葉茂的大樹,緊緊守護著每位孩子。罐子裡封存了家鄉三合院裡的陽光,那是市售吃不到、獨一無二的味道。

印尼 看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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