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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從朋友手上遞來一本《臺北聽我說》,原本以為是台北市政績宣導之類的書,封面是黑白色系有打洞,可以看到後頁一點點的金色,像是星星,又像是眼淚,裝幀很別致,但一忙起來就擱置在書櫃上了。直到前幾天得空坐下,隨手抽出來看,才理解是外籍移工的詩文選,仿照辦了十多年的台北市詩文比賽,五年前開始舉辦移民工文學獎。

在台灣,外籍移工已突破七十萬人,但即使人數如此之多,土生土長的台灣人卻很少正視來自東南亞各國的他們,身上帶著不同的文化,離鄉背井工作,大多數非常年輕。我在腦海中搜尋了我與移工最近的距離,除了臺北車站,就是我外婆的看護移工。外婆近十年行動較為不便,老家陸續聘雇了不同國籍的移工看護。

移工看護來來去去,大部分是工作時間到期,每一個離開伴隨著新的到任,外婆跟看護及家人們都得重新適應一次。還記得這期間有一位特別年輕,大約二十出頭歲,她若生在台灣該是開心玩樂,又準備畢業工作的大好年華,但是她的人生安排,讓她遠渡重洋在鄉下照顧老人家。

來沒多久,某天晚上她不見了,報警以後,在距離外婆家好遠的地方找到了她。想是半夜離開,行李沒多帶,我外婆家在田中間,路燈跟路燈之間的距離頗遠,她這樣摸黑徒步走又沒有方向,要去哪?要怎麼辦?是多大的寂寞跟害怕,才讓她寧願在異鄉的暗夜中奔走?我沒機會問,也完全不怪她。

諸多波折後,外婆近幾年的看護都是一位來自印尼的女士V,很會做菜,中文也流利,在外婆身邊待的時間久了,連客家話也開始聽懂。V聰明伶俐而且很勤快,對於外婆的喜好甚至比我還要了解,一上餐桌就先幫外婆夾菜,一邊夾一邊念說:「不幫阿婆先夾,阿婆都會挑食。」對於家裡人的習慣也如數放在心上,我們家族龐大,每周輪流在她眼前約莫有三十到四十人,但她總記得我先生不吃豬肉,也記得我孩子吃飯最愛配肉鬆。

有一次我跟她聊天,問她放假的時候都去哪,她說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南投、阿里山、台中、高雄都去過了:「台灣很漂亮。」V露出一個害羞、像小孩一樣的笑容。

以下節錄自《臺北聽我說》菲律賓的Lacca Irene Alaba〈在臺灣實現我的夢想〉:

即將回到祖國,讓我心底露出了微笑

如今我的孩子全都讀完大學

但我依然會想念這裡的每一個人

謝謝你們。再見了!臺灣!

接近十二年的認真工作,讓我深深感動

的確,成功不是只為了追求名利

而是以一種謙卑的方式耐心地實現我們微小的夢想。

移工 看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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