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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內結子在家中身亡獨留未滿1歲兒 推特網友驚訝:為什麼?

日本「笑顏女王」竹內結子傳死訊 享年40歲

【輕輕觸碰】鄭宜農/南機場故事

這是在一場飯局上從父親那裡聽來的。那天桌上坐了幾個他合作過的年輕演員、工作人員,一個與他同輩的導演朋友跟我。他喝了一點小酒,話題轉到年少時候的種種。這是我第一次聽說這個故事,印象極為深刻。

我出生前後,年輕的父親母親在南機場一帶租了一間套房。坪數雖然不超過二位數,但床是床、衛浴是衛浴,生活機能稱得上應有盡有。

房間是老舊公寓隔出來的,一層樓有好幾間,租給各式各樣經濟上比較不寬裕的人。社區沒有垃圾處理場,而是堆積在中庭的一個空間,每周會有人去清理。每次家裡垃圾滿了,就包一包,打開窗戶丟出去。那面窗平常不能打開,因為一開就傳來各家垃圾堆積在一起的氣味。

那個年代街上還處處設立著零錢式電話亭,天藍色機身,天藍色話筒,話筒掛在銀色伸縮架上。通話費為一分鐘一塊錢,長途電話更貴一些,好像十幾秒就扣一塊的樣子。有些人可能是為了打長途,或是身上剛好沒零錢,投了十塊進去,最後沒有扣完,這時候他們可以按一個銀色按鍵,把話筒放在機身上。只要不掛掉,下一個來的人就可以用他留下的零錢繼續打,只有把零錢金額湊成十塊整數,掛掉才可以取出零錢。

父親在綠色小組拍街頭運動紀錄片,同時協助黨外運動的抗爭活動,幾乎沒賺什麼錢。那時候,他常常半夜上街頭找尋電話亭,口袋裡裝著一堆一塊錢,看看哪一個機身上顯示了未打完的金額,就去投滿整數換成一個十塊,幾個小時下來竟也可以賺到一碗泡麵。

雖然窮困,小夫婦倒是挺甘之如飴。那是充滿理想的年代,理想之中有憤怒與激情,有同甘共苦的浪漫。

那天,夫婦倆提著輕便包裹,抱著裹在棉布巾裡皺成一團的我,從醫院回到社區。爬上層層階梯,穿過昏暗走廊來到住處門邊。父親打開包裹正在掏鑰匙,一個中年婦女穿過走廊,朝他們的方向走來。父親瞥了一眼,發現是房東,微微點了個頭。

房東與他們錯身而過,朝樓梯走去。就在樓梯邊,房東嘴裡吐出一句小小聲的話語,接著消失在走廊盡頭。

「真的是可憐。」

父親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整個人愣在那裡。

走廊如此安靜,話語迴盪其中。

我急切地問接下來呢?有沒有去找房東理論?或是做什麼血氣方剛的行為?結果那時候的父親也就這樣鼻子一摸,用鑰匙開了門,帶著妻女回到他們的小窩去。

那是我的第一個家,在我已經消失的記憶裡。

房東 南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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