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進行式】面壁夫人/認同可以持續到天長地久

圖/錢錢
圖/錢錢

恐血、怕痛,又自恃身體還不錯的我,一向視進醫院為畏途,偏偏日前某次入院打點滴治療的經驗,更強化了我的恐血症,而原因,竟是因為我遇見了一位熱血護理師

耐心傾聽之後,她對我微笑

那天治療所需,我得在手腕裝好留置針,準備之後的靜脈注射。當年輕的護理師笑容滿面地進入病房時,我立刻感受到之前超夯日劇《戀愛可以持續到天長地久》裡女主角佐倉七瀨式的滿滿元氣。她也果然如我預期的,非常親切地先和我閒聊、讓我放鬆,再解釋接下來要進行的動作。見我十分緊張,她問了關鍵的一題:「妳很怕痛嗎?」「怕,我超怕的,也怕血,所以都不敢進醫院。」像是吐盡委屈似地,我一口氣說了許多。

耐心傾聽之後,她一面對我微笑,一面開始輕拍我的手臂內側找血管,然後叮嚀:「好,待會深呼吸喔!」我於是非常努力地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雖然全程閉著眼睛,但我覺得我可能已經深呼吸了五十次,留置針卻似乎還沒有放好?正感到更害怕時,這位年輕的護理師竟按了護士鈴!

接著,一名資深的護理師進來詢問狀況,指導她改從我手背下針。我在心裡吶喊:「不要走啊!妳來就好!」但終究還是回到了我與年輕護理師「楚囚對泣」的狀態。我只好安慰自己,日劇裡衝著愛慕天堂醫師而決意擔任護理師的佐倉七瀨,一開始也難免由於經驗不足而跌跌撞撞,但是沒問題的,她不也迅速「變身」,兼備技術與熱情?在心裡默默為她加油之後,這次,成功了,雖然在成功之前,我還是因為聽到她驚呼「啊,血滴到我的褲子上了」而捏了把冷汗。

不過就在我以為一切已經順利完成時,年輕護理師又突然開口,「妳等一下喔,我要幫妳換一條床單。」只是裝個留置針,為什麼會需要換床單呢?滿心狐疑的我終於決定張開眼睛,看清楚我所遭遇的狀況。不看還好,一看,發現原來不只她自己的褲子,連我的手指、床單上,都是血跡斑斑……

這個驚悚的經驗,倒也不全然負面

整件事情發生的過程,我都因為太害怕不敢看,而抽離地像不在現場,所以並不清楚何以至此,自然也不曾注意過程中護理師的表情。回想起來,是否是我傳遞了太過害怕的心情,增加了她的壓力?換句話說,她是不是「過度認同」了我的恐懼,希望在操作上能減少我的疼痛,才適得其反?如果我能比較平常心地面對疼痛這件事,或許反而可以少受點皮肉之苦?

雖然無解,但這個對我來說小小驚悚的經驗,倒也不全然負面,反而有了更大的啟示,因為,我也是一個很容易產生過度認同的人。幾年前某次長途旅行,由於身體嚴重不適,搭機回程中,我突然認同起那些困在狹窄的運輸籠中被運載的經濟動物:我只是頭暈,而且目的地是溫暖的家,都會為困在經濟艙裡十多個小時感覺如此難受,那些長時間沒有一口水喝、動彈不得地準備被送去屠宰的動物,又是多痛苦、多不堪?想到這裡,我在飛機上哭了起來,結果,只是使得原本已生病的自己,感覺更不舒服,而我的哭泣,對於經濟動物的命運,其實一點幫助也沒有。

至今我依然認為,願意認同他者的感受,是難能可貴的。但過猶不及。或許,還是適度地認同比較好。畢竟,適度地體察他人的心情與需要,才是可以「持續到天長地久」的認同吧。

護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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