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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音樂國】陳韋廷/戀愛像是水族館

圖/腦大
圖/腦大

像是在輕輕地推一把,讓別人愛上自然

具有二十餘年歷史的澎湖水族館,去年整修後盛大開幕了。炎熱的暑假期間,我背著登山用的大背包來到菊島,怯生生又帶著點興奮地走入那間水族館,和一小群來自台灣各地的高中畢業生們聚集一塊。

「非常歡迎前來打工換宿的大家,從今天開始,就麻煩大家以實習導覽員的身分在澎湖水族館為遊客做解說囉!」戴著導覽員別針的大哥用燦爛的笑容迎接我們。我看向周圍,在人群的角落中發現了另一個稍稍羞怯的身影。「她自我介紹時說可以叫她小樂。」我在心裡一邊小心確認著,一邊靠近打招呼。小樂是嘉義人,雖然在大家面前話不多,但私下聊起天來格外親切。

水族館的導覽工作在幾日簡單的培訓後便展開了;我常覺得能跟別人分享生物相關的知識是一件很光榮的事,像是在介紹生命與生命的相遇,像是在輕輕地推一把,讓別人愛上自然。而下班時間,我和小樂會互相分享自己當天的心得,還有講解時的成就感。我們像在珊瑚礁區鑽入又鑽出的條紋豆娘魚,有著同樣的生活也藏著不同的故事。

第一個休假日,我們騎著租來的摩托車在澎湖玩了整整一日。我們在跨海大橋上尖叫,在通梁古榕的遮蔭下捉迷藏。小樂穿著一件黃色的洋裝,在每個地方蹦蹦跳跳,而我拿著單眼,以拍照的藉口獨占她的笑容。夕陽映在平平的海面上,我們在海灘邊踢著水邊喊對方的名字。

她拉住我的手,彷彿把我高高地捧起來

「這隻游過去的大魚叫作南方龍紋鱝,大家可以注意看鰓裂的位置,儘管她長得很像鯊魚,但由於腮裂的位置在下方,所以在生物學上,她其實是屬於魟魚喔。」

某天,我掛著吊牌站在大洋池邊,熱情地告訴遊客們魟魚與鯊魚的分別,但路過的遊客卻只願意草草拍下自已與魟魚的合照便逕自離去;霎時,我變得沮喪,即便之前就明白自己覺得重要的知識,也許並不能讓每個人都感到有趣,可被忽視的滋味卻怎麼樣都揮之不去。

總算遊客散去,水族館恢復寧靜與溫柔,同在導覽的小樂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她說,她很喜歡聽我的講解,闡述知識時的我,眼神中會有一種執著。「不要氣餒啦,不然以後我們一起導覽!」她拉住我的手,彷彿把我高高地捧起來。

澎湖水族館外就是一道長長的海堤,某晚下班後我們相約躺在那,聊天直到天空漸漸明亮。我說了好多自己的故事,好像把過去畫出來,畫在清澈無比、能連成好多圖案、偶有飛機經過的澎湖星空。她則為我唱了首歌,梁心頤的〈靠近一點點〉。

一個月的導覽生活,我們還抽空去潛水,一起在海底郵筒寄出給對方的防水明信片。而每一次的導覽,我們總會悄悄比賽誰講得比較好,或是誰留下了最多遊客。在達悟族的神話裡,魚也富有智慧,並有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也許我與小樂每天的相處,都被牠們看在眼裡--可愛的六斑二齒魨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總是躲藏在陰暗隧道,只露出眼睛與嘴巴的裸胸鯙看著;擬態成枯葉的小燕魚在我們餵食時看著。

導覽終會結束,暑假總會進入尾聲,分別前夕我們在機場相擁。也許回到本島後,某些東西將被留在澎湖,但相戀的快樂故事,卻是青春最轟烈的一章。

澎湖 鯊魚 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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