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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蝠世繪】黃俊嘉/豬籠草的杯中物

圖/李明晃
圖/李明晃

這是一個偷來的故事。

「汶萊清晨的驟雨,讓原本就濕熱的空氣變得更加沉重,每一口氣都必須用力吸吐,才能獲得足夠氧氣。泥濘的土壤沾黏在山靴上,每一步都像在敲擊大地;擦掉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雨的水珠,再揮開惱人的蚊子,我終於來到長弗萊士豬籠草的面前。然而,葉杯內不是殷殷期盼的新種蝌蚪,竟是毛茸茸的蝙蝠!」德國青蛙學者Grafe Ulmar一臉嚴肅地描述他在婆羅洲的經驗,我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豬籠草是一群分布在新舊大陸的熱帶植物,利用蜜液的香味吸引昆蟲到葉片特化的杯內後,再以杯內的分解液捕捉並消化獵物,以獲取養分。然而,豬籠草在熱帶地區中扮演的角色不僅僅是殺手,其葉杯也會承接雨水,成為樹蛙和水生昆蟲在乾季賴以為生的私人泳池,更進一步化作生物學家的寶箱。

不過,生長於東南亞的長弗萊士豬籠草不太一樣,它擁有巨大的葉杯,杯內消化液卻含量極低,幾乎不具有消化能力;因此,Ulmar才會認為它具有蘊藏新種蛙類的潛力,但沒想到最終只發現了蝙蝠。為什麼蝙蝠會居住在這種豬籠草內呢?豬籠草偏低的消化液含量是否與蝙蝠有關?

這些一度讓生物學者頭痛的問題,在我的好朋友Schöner夫妻六年的努力下有了解答。原來,這是因為動植物雙方默默地簽了一紙互利共生的合約:蝙蝠棲居在葉杯內並沒有白吃白喝,牠們按時繳納租金--排泄物,成為豬籠草每日所需的養分。由於有了這杯中之蝠,即使日常蟲食有一頓沒一頓,也不需要浪費元氣去釀造多餘的杯中液。

蝙蝠 頭痛 樹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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