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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叢/下一位

「下一位!」

說話的人聲音熱切,有的還伸出一隻手,表示歡迎您來結帳。是的,所有櫃台人員,無論是超商、郵局、麵包店,剛結帳了一位,就熱切地召喚下一位,歡迎下一位。

下一位是我,但我不動。

「下一位!」那店員怕我恍神,沒聽見,就拉高了嗓音,抬高了手,用焦灼而困惑的眼神與我對視,堅定地表示,「您,就是下一位!」

但,我還是不動。

我不動,是因為我的前一位客人還未離開,他仍在整理錢包,或者購物袋。此時,我若站到櫃台前,勢必像在趕他,至少也會推擠他。而我覺得,他不應該被趕,他可以整理好東西再走。同時,他也不應該和我擠在一起,這對他、對我都不見得舒服——何況疫情期間,這樣做更不好。

「下一位!」店員們所想的,是不要讓客人等候,這是對的。只不過這種想法和熱切表現,卻忽略了客人會擠在他們面前,使場面一時混亂起來,而大多數的人對這些似乎是無感的。

為什麼就這樣忽略而無感了呢?

「等我離開以後,你再叫下一位,不然我們會擠在一起。」我提醒店員(可惜,他看不見我口罩下的微笑)。所幸,店員們都聽懂了。我真高興他們都聽懂了,也這樣做。

「下一位!」聲音依然熱切,而我已舒適又從容地離開櫃台。但我知道,他們所受的訓練,和人群急性子習慣,很快都會把我拋向九霄雲外。

疫情 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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