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大解密】既晴/保持距離,未必安全

圖/T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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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一共釋放了一萬六千多名囚犯

「保持社交距離」是防堵肺炎病毒、降低傳染速度的重要手段。根據流行病學的傳播模型,在沒有採取任何防疫措施的情況下,一名染病者平均能感染多少人數,稱為基本傳染數R0(basic reproduction number)。R0高於1,疫情將持續擴散,R0愈大,傳播力愈強。R0低於1,疫情才能獲得控制。只要社會整體的25%人口,將日常生活的社交互動減少至50%,R0就會減少81%。

從統計數據來看,COVID-19的R0約在1.4至3.8間,這是由於疫情是以接觸、飛沫為傳染途徑,世界各地因社會文化背景、人際互動方式的不同,如社交習慣是否涉及握手、擁抱、親吻的差異,而出現不同的結果。但,這些R0都高於1,因此,不採取防疫措施,是無法阻止疫情的。

目前,世界各國均實施了相當嚴格的規範。有封城、斷航、停課、停工、禁足、關閉公共場所、取消集會活動等。若出現感染症狀、曾與匡列者接觸,則立即進行隔離、檢測。甚至,會採取更激進的手段——如菲律賓總統杜特蒂,撂狠話說封城期間若有人不守規定,造成軍警生命危險,直接射殺也沒關係。

美國,這個全球囚犯人數第一、約有兩百三十萬人關在牢裡的國家,近期深受疫情肆虐之苦。人滿為患、空間擁擠、生活物品共用、衛生資源不足的監獄,可說是病毒傳播的最佳溫床。截至今年(2020)三月,光是紐約市里克島監獄一處,現下收容囚犯七千多人,即有231名囚犯、223名工作人員遭到感染。

這座監獄因設備老舊、環境髒亂,收容人數一度超過兩萬人,獄中囚犯間暴力、獄警私刑事件層出不窮,被列為全世界十大糟糕監獄之一,早已惡名昭彰。人口擁擠的紐約市,是全美感染病例最高的地區,感染率0.5%,而這裡的感染率是3.51%,將近紐約市的八倍。

在美國大多數的監獄中,是禁止使用消毒洗手液的,因為那可以用來釀造酒精飲料。就連香皂一類的簡易清潔用品,亦屬珍貴物資,價格不菲,更不用說更高級的面紙、口罩了。不難想像,在這裡要保持社交距離,根本辦不到。若囚犯戴了手銬,一旦咳嗽、打噴嚏,也無法掩住口鼻。

美國司法機關因應疫情,被迫審慎評估,針對監獄裡因輕罪、非暴力案件入獄,或徒刑、假釋期間不到一年者,將他們提早釋放,以舒緩獄政壓力。時至四月中旬,全國一共釋放了一萬六千多名囚犯。

好。把這些人放出來,確實一定程度地減輕了監獄裡的公衛問題,但也導致了一些副作用。如前所述,什麼是非暴力案件?謀殺、搶劫,屬於暴力案件;竊盜、毒品,不涉暴力攻擊,自然是非暴力案件了。因此,犯罪率就會受到影響。

部分亡命之徒將疫情視為「保護傘」

三月,芝加哥統計了市內在宣布居家隔離措施後,周間犯罪事件案數的趨勢。其中,謀殺案降低29%、槍擊案降低19%、性侵案降低51%。阻止群眾聚集的結果,隨之而來的即是暴力犯罪的下降。

另一方面,華盛頓州斯波坎市則指出,由於商店大多數都已停業關閉,引來宵小覬覦,商家竊盜案增加了50%。此外,由於民眾大多鎮日留居家中,家暴的通報數也隨之增加,受虐者甚至遭威脅丟到大街上染病。

但,並非各地的暴力犯罪均顯著下降。墨西哥在三月發生了2585起命案,打破了1997年以來的最高月度紀錄。原就低迷的經濟狀況,在疫情爆發後加劇了貧窮線下民眾的痛苦,物資短缺,使犯罪集團間的火拚變得更激烈。部分亡命之徒甚至將疫情視為「保護傘」,無視隔離禁令,故意與警方發生肢體衝突,造成員警的恐懼、人身危險。

事實上,就像設置博愛座的原意美好卻遭到扭曲一樣,保持社交距離的公衛共識,有時居然構成殺機。3月24日,印度烏塔卡蒙德市一家茶館中,正在用餐的Jothimani見Devdas走近,要求他保持距離,遂發生爭吵,Jothimani質疑Devdas來自疫區,Devdas一氣之下奪了店內刀刃,將Jothimani刺死。

3月28日,紐約市三十二歲的Cassandra Lundy與八十六歲的Janie Marshall在醫院的急診室走廊擦身而過,Lundy不滿Marshall靠自己太近,痛毆對方,數小時後,Marshall傷重不治。紐約警方依過失殺人罪逮捕Lundy。

3月31日,威斯康辛大學醫師Beth Potter、其夫Robin Carre在晨跑時雙雙被槍殺,陳屍在大學植物園中。警方展開調查,逮捕了其養女Miriam Potter Carre的男友Khari Sanford,以及友人Ali'jah Larrue。據了解,Potter從事醫療工作,對疫情變化高度敏感,規範Miriam與Khari必須保持社交距離,並限制兩人自由,引起反彈,Potter遂要求他們搬出去。Khari為了報復,找了Larrue埋伏在植物園,狙殺了Beth夫婦。

科幻大師艾薩克‧艾西莫夫的《裸陽》中,描述索拉利族人習慣獨居,一人住一顆星球。與他人互動均採用遠距視訊,生活起居則仰賴眾多唯命是從的機器僕人。沒想到,謀殺案照樣發生。今日讀來,彷彿映照現實的未來寓言。或許,在我們重視社交距離時,也得同時考慮人性,才能確保安全。

社交距離 疫情 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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