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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夏夏/零錢

在更衣室想不聽到別人談話都很難,特別是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時,難免音量愈來愈大。這會兒她們提到家裡的老公愛囤零錢,門口一疊客廳一桶,不知不覺積了好多,大夥一陣附和。我在健身房向來獨來獨往,不過這下子也忍不住豎起耳朵偷聽。

Y三天兩頭就往抽屜裡的小盆兒丟幾枚硬幣。父親也有積聚零錢的習性,常常隨手抓起一把,露出富有的表情。就連朋友M的父親離家出走後,家人把父親臥房的床墊一掀,床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零錢。

不禁令人懷疑,男人都愛存零錢嗎?更衣室裡半裸的女人們討論著。每回在外頭遞出鈔票找了零錢,順手往褲兜塞,一枚兩枚地漸漸成了可觀的數量,彷彿某些夢想也漸漸發芽。確實,紙鈔缺乏分量,還是沉甸甸的一大把握在手裡有成就感。我也跟著在一旁默默猜想。

相較之下,女人的夢想好像比較奢侈,不是用零錢就能打發的?

由好萊塢影星湯姆漢克斯早年飾演的電影《飛進未來》,主角賈許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男孩,急切渴望成為大人擁有更多自由。在一次園遊會中眼睜睜看著暗戀的女孩被人搶走,一時氣憤與沮喪,便向荒廢在角落的許願機投入零錢,許下快快長大的夢想。精靈應允賈許的夢想,這時他才發現這台機器根本未插上電源,故事於此展開。湯姆漢克斯演活了一夜之間長大的男孩,進入玩具公司成為高層主管,坐擁高薪、豪宅、美麗女友……用小小的零錢就能換到這麼豪華的夢想,實在划算。

另一個男孩就沒這麼幸運了。

喬伊斯在《都柏林人》中,寫下半自傳的成長故事〈阿拉比〉。男孩愛慕著街坊大姊姊(單戀似乎總特別能激發人成長),為了得到心上人的肯定,他決定前往不久後將舉辦的市集,買個禮物回來送給她。市集這天,他在家裡苦等喝醉酒的姑丈回來,直到深夜,隨即握著好不容易才乞求到的錢趕往車站。此時人潮都已踏上歸途,車廂裡幾乎只剩下他,一路冷清。抵達市集後,只有少許還在收攤的商人,幾盞尚未熄滅的燈與招牌。男孩怯生生地走向攤位,仍一心掛念要挑選戰利品回去邀功。然而,只見顧攤的年輕男女一邊數著零錢,一邊打情罵俏,漫不經心地招呼他,落在盤中的零錢在空蕩蕩的市集裡聽來格外響亮,那是愛情破碎的聲音。男孩隨即緊握著口袋裡剩下的錢幣,羞憤逃離。

或許真如傳聞中所說,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長不大的男孩。那些在家裡的某處日積月累存著零錢的男人,如今都各自擁有什麼樣的夢想呢?

有時我想去巷口買塊蛋糕、冰棒之類的小甜點,就從Y的零錢盒裡抓一些。心裡想著,就當作是天上掉下來的意外之財,吃起來特別痛快。

夢想 都柏林 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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