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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進行式】雅利德・席胡利/說壞消息的藝術

圖/圖倪
圖/圖倪

要將壞消息傳達給他人是十分艱困的溝通藝術,得兼具同理心,帶有技巧與情感進行交談。由於職業關係,我時常需要告知病患及家屬生死交關的消息,而這三十多年的職業生涯,使我深知許多醫療爭議,其實來自失敗的對話技巧。下面是我對於如何妥善傳達壞消息的一點經驗。

進行困難對話的藝術

患者醫師之間的對話非常重要,唯有藉助它們,人們才能對付恐懼。這或許是醫師必須開出的最重要的「藥物」。有位患者曾經這麼表示:「幫助我的,唯有與我醫師的對話、與我親友的對話。如果沒有對話,癌症怪獸會日復一日變得愈來愈大,有了對話,癌症怪獸則是日復一日變得愈來愈小。」

然而,進行困難對話的藝術何在呢?應該提早讓患者曉得,在重要的檢查報告出爐後,將會儘快安排醫師進行說明。這一點也務必要盡可能地說清楚,以便讓患者有時間通知親友,並且親自準備好自己想問的問題。此舉能夠消弭在走廊上等待醫師偶然經過,或是猜測從護理師那裡得到的某些暗示的壓力。

舉例來說,你可以像以下這樣通知一場預定的對話及對話可能的內容:「我想在今天下午XX點和你討論一下檢查的結果。」最好是能夠安排兩場對話,畢竟,決策不該「強制」於同一場對話中做成。這會給「所有參與者」帶來壓力。

如果是在大醫院裡,建議別將對話時間安排在晚間或星期五的下午。相反的,若是在診所,將對話安排在邊緣時間通常比較有益,如此一來,人們比較能夠好整以暇地進行對話。

請你也務必花點時間預做準備:所有的檢查報告都出爐了嗎?患者過去的病史都清楚了嗎?我是否搞錯患者?是否對他們有所了解?診斷是否正確?犯錯是人性,這是難免的;而這對於患者的心理可能會是一場巨大的壓力測試。我是否記得對話主軸?我是否知道如何進入對話?還有,在進行對話前,請務必叫個暫停,做個「間歇」,來個深呼吸。

來自專業研討會與臨床治療日常的相關經驗顯示,良好的溝通不僅是可以學習的,同時還可以提高醫師對於自己工作的滿意度。這也會讓患者感受到尊重,從而提高配合度。這裡所說的「配合度」,指的是患者在所建議的醫療措施框架下的合作態度;良好的配合度通常意謂著遵循醫師建議。

困難的對話是醫病關係中極大的挑戰之一。在這當中,告知壞消息則是醫師常見的工作。在我的日常裡,面臨「壞消息」這個主題的,主要都是罹患重症的婦女和她們的親屬,此外,「不孕」和「流產」,對於所有的當事人來說,也是非常不易承受的困境。如果關乎某種無藥可治或無可逆轉的情況,對話就會有個特別的面向,也代表著一場巨大的挑戰。

提醒自己站在他人觀點上

要在一場「困難的對話」中產生出令患者與醫師都滿意的結果,這得取決於許多往往容易受到影響的因素。藉助充分的準備,我們可將大部分的因素都引往一個良好的方向。此外,這還涉及到認識患者的需求、積極傾聽、提出正確的問題、勇於喊暫停、核實對於脈絡與檢查結果的理解、無懼於情緒的表露、理解對話過程的特徵等等。

最重要的是,花些時間具體設想一下對話的開始、對話的本身以及對話之後可能發生的事。醫師應該善用對話作為建立信任的基礎。在這當中,特別應該重視最初的接觸,這往往被認為是對話中最敏感的階段。在全面性地採集病史中,患者在就業、伴侶關係、家庭及一般生活等方面的資訊都要蒐集。

採集病史是最重要的診斷措施,它不僅能夠提供醫學與社會方面的相關事實,還能提供關於一個人的心理、情緒及精神狀態的重要信息。舉例來說,當我們在最初的對話中得知,患者與她的丈夫處得不是很好,我們就會明白,為何她不想讓他參與諮詢。是否有生病或需要人照顧的伴侶?是否有需要人照顧的父母?是否有(年幼的)子女?什麼人有可能(連帶地)受到不利的檢查結果與建議的治療所影響?

直到數年前,學者、醫師與心理學家們才著手研究告知壞消息這項主題,進而撰寫了首批關於此主題的教材。其中,美國「德州大學安德森癌症中心」的醫師暨心理學家華特.貝勒所提出的「SPIKES」模型最常為人所引用。

他是上述癌症中心所屬的行為科學暨精神病學教授,同時也是「『我關心』計畫」的負責人。這個溝通模型是根據他個人的經驗以及他的各種科學研究所發展出來的。他區分了以下六個步驟:

①S (Setting up the Interview)面談設定

②P (Assessing Patient's Perception)評估患者的感知

③I (Obtaining the Patient's Invitation)取得患者的邀請

④K (Giving Knowledge and Information)告知患者相關知識與資訊

⑤E (Addressing the Patient's Emotions)解決患者的情緒

⑥S (Providing Strategy and Summary)提供策略與總結

書名:《說壞消息的藝術:在醫療裡,找回彼此信賴的溝通方式》作者:雅利德.席胡利(Prof. Dr. Jalid Sehouli)出版社:時報文化出版出版時間:2020年2月21日
書名:《說壞消息的藝術:在醫療裡,找回彼此信賴的溝通方式》
作者:雅利德.席胡利(Prof. Dr. Jalid Sehouli)
出版社:時報文化出版
出版時間:2020年2月21日

貝勒這套有系統的方法,已經內化到我的日常工作中。但我們不必盲目地奉行這套方法,我個人其實也會採取一些自己的作法,根據實際情況做點變通。儘管如此,「SPIKES」模型仍是一套良好的原則,且簡單好記。

不過,在這些之前,首先我們應該再退一步──腦袋裡不該總是只有自己的想法,應該提醒自己站在他人的觀點上。

摘自時報出版《說壞消息的藝術:在醫療裡,找回彼此信賴的溝通方式》

患者 醫師 癌症 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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