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進行式】洪彩鑾/土匪農婦助學記

圖/Y ART─ty.H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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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把餅做大呢?

每個人都有座右銘,在貧困的童年裡,讀清水高中、全校第一名的大哥,最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教育是改變貧窮唯一的道路。」如今脫貧成為美國企業家的大哥,最熱衷的事便是以獎學金助學。我每每看了想要效法,但一直只能捐出稿費和部分薪水,無法將餅做大。

五年前,我購地成為農婦,發願未來農作收入要全數當家扶助學金。不久,因緣際會獲贈三色樹豆,當時物以稀為貴,臉友看它開出像蝴蝶飛舞的黃花,結出白、黃、黑豆莢,再聽說樹豆是原住民的威而鋼,紛紛留言索取。敏感的我察覺出商機,宣布全數開賣,結果種子還沒採收,已被預約一空。

雖然種了兩個菜畦,但剝殼後所得不過斤餘,老公好奇問我:「量這麼少,妳要怎麼賣?」我說以顆計,三色各十顆賣一千元。老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妳好狠呀!這、這簡直土匪搶錢啦!」好在「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愛心人士大有人在,三萬元竟然輕鬆達標了。

後來,有臉友用這微量種子種出一片樹豆林,反倒是見錢眼開的我賣光所有樹豆,不僅樹豆加排骨熬煮的「勇士湯」沒喝到,連下回育苗種子都沒留,從此斷了後路。

一陣子後,紅藜成為市場新寵,我又跟著潮流走,撒種育苗、分植、施肥,當它冒出五顏六色的豔麗紅藜花穗,那畫面簡直夢幻得無法描述,臉友也開始關注我要怎麼搶錢。

我決定設下三萬元目標,由三十人均分產量;只是,當時農場尚未蓋房子,如露天曝曬,恐怕一夕間就被藍鵲、麻雀和竹雞搶食一空了,老公不免憂心地問:「沒地方曬乾,怎麼寄呀?」我回:「不用曬,曬乾賣相反而不值錢啦!」那時市面上從未見過販賣新鮮紅藜的作法,我逆向操作,將一大把紅藜串用便利袋寄出,網友收到反而驚喜萬分。

他們沒人在意重量和數量,因為義賣文如是說:「只要捐一千元,就送您一大把新鮮紅藜。」暢銷一空後,除了如何用細網搓去含皂素外殼,示範煮的那碗紅藜飯,我也再沒有機會吃第二次。

簡直是強盜搶銀行

四年前,原產於東南亞的蝶豆花,因為富含花青素,在飲料界掀起一陣星空風潮;它正夯的時候奇貨可居,一克乾燥花瓣賣到二十元,我也搶種一大片,花開時取下來煮藍色蝶豆花飯、做夢幻饅頭、漬物和漸層飲料,迷煞不少臉友。

當豆莢飽滿起來,我再度看到滾滾鈔票,於臉書貼文:「只要捐一千元助學,就送您五十顆蝶豆種子。」我家老公一聽售價,伸出大拇指:「妳真行呀!這回不只像土匪,簡直是強盜搶銀行了。」但臉友不畏高價,有人買去分送朋友,有人捐五千卻不要種子,大家都志在助學。

然而,準備採收的那個周末,棚架上的蝶豆葉卻被啃蝕一空,所有豆莢消失無蹤,我當場傻眼;據鄰居的說法,曾看到「豆芫菁」成群來洗劫。最後,那次交易靠台東綠媽咪支援種子,才能保住四萬二千元善款。

臉友知道開學前,我搶錢的毛病就發作,什麼都能賣,什麼都不奇怪,連花串超長的蔓性玫瑰都能剪枝開賣,老公也忍不住說:「妳真的搶瘋了,三枝還敢賣人一千元。」我不服氣地反駁:「教育不能等,難道三枝賣一百元?那要籌到何年何月呀?」那次開賣離目標差一半,我正在犯愁,忽見作家同學胡語芳大器留言:「剩下差額一萬五千元,我全包了。」讓我好窩心感動。

能有這樣一群讓土匪農婦漫天開價,還欣然捧場的臉友,全因臉書物以類聚,潛伏了太多善良人士,就等待登高一呼的人,一起成就一件美事。

去年我因摔傷腳殘,助學暫時停擺,如今土匪農婦捲土重來,將繼續出奇招賣稀有珍品,盼舊雨新知繼續捧場,為孩子們點燈照亮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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