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藏寶圖】好腎醫師/那一年,我們一起對抗SARS

圖/T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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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全部安然地回來

最近全世界都籠罩在新冠病毒的陰影下,每天都能從新聞報導中得知最新的確診人數。不過,不管是哪個政黨,幾乎都有志一同地肯定我們政府的防疫政策,甚至認為做得比鄰近的日韓或新加坡更加確實。能有這樣的成績,除了和衛福部長官們反應迅速、國人們觀念正確有關之外,大概也因為我們曾經歷過十七年前「SARS」的嚴峻考驗。

2003年,我在中部某醫學中心擔任第一年住院醫師,正值只有體力沒有經驗值的菜鳥時期。當時一邊看著電視報導SARS的消息,一邊「聽說」內部醫療人員已有確認個案,正在負壓隔離病房內接受治療。身為第一線,我當然很怕,但基於職務所需,也只能將自己的防護做周全,然後盡力救治患者。

記得那時候N95口罩非常匱乏,非主要照顧者的醫護人員天天可換外科口罩,但好不容易到手的N95口罩往往用兩、三天才捨得換掉;在此情況下,看著來探病的家屬,甚至是皮膚科的病人,都能戴著嶄新的N95,只有醫護人員還在使用已髒髒濕濕的口罩,實在有點諷刺。

當然,媒體也多次宣導請民眾把N95留給第一線醫護人員優先使用,但囤貨事件仍然層出不窮。不過,即便如此,我所認識的醫護同仁也還是堅守崗位,在這場戰役中奉獻自己的力量。

印象最深的,是彼時政府徵召了好幾批護理人員北上支援SARS專責醫院,由於我們醫院防疫成效卓越,自然也被徵召了多位感染科的資深護理師。我看著那些被點名的護理師臉上雖沒有驚慌失措,眼神卻也難免流露出了不安。而隨著北上支援的那天到來,遊覽車也停到了醫院大門口前,感染科的何醫師站在門邊與這幾位巾幗英雄交代最後細節,並一再耳提面命,要求她們定要全部安然地回來。

該上車了,大家擁抱告別,情緒再也無法壓抑。護理師也是人,也會害怕,也想躲得遠遠的;只是,身為抗SARS的最前線一員,她們選擇全心投入,選擇服從上級長官的命令,選擇將多年的臨床經驗應用在這關鍵時刻。她們知道,醫療不能倒,而她們,就是維持醫療體系的梁柱!

「人性」極需被大家重視

數周後,我們醫院支援的護理師全數回歸,回來之後的眼淚是甜美的、是苦盡甘來的,更是將這幾周緊繃與疲累全部宣洩出來的淚水;總歸是全員到齊,並順利完成使命。不幸的是,在台灣抗疫期間,最終仍有數名醫護人員犧牲了,這對整體醫療是一個打擊,對他們的家人更是無法抹滅的遺憾與傷痛。

由於台灣過去有過這樣的慘痛經驗,所以此次在新冠肺炎的肆虐下,政府與民間能各司其職,一起防堵這個繼SARS後恐怖的流行病毒。我為這樣的合作喝采,但也遺憾仍持續從新聞報導中得知,有人囤積口罩、酒精,有人該居家隔離卻到處亂跑,或一般民眾以不理性的態度對待疑似個案……種種不配合防疫工作的作為,都在在凸顯出「人性」極需被大家重視。

誠如防疫專家所說的:「疫情總會過去,回頭再來看人性。」在大災難來臨時,「顧自己」似乎是多數人第一或唯一的選擇,可對於站在醫療前線的我來說,我看到的是不顧自身安危仍要搶救病患的醫護人員;這樣的精神已遠遠超越工作的範圍,而我很驕傲自己是台灣醫療的一分子。

在疫情尚未結束前,我希望每個人都可以發揮人性中無私的那一面,讓台灣順利、安全地度過此次磨難與挑戰,在抗疫的醫療史中,再次繳出耀眼的成績單。

醫護人員 口罩 S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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