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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老爸的愛心號碼牌

周末清晨六點半,我隨著鬧鈴聲睜開了雙眼。今天學校又沒有周末輔導課,放假日這麼早起床幹嘛?是啊,但沒課的周六早晨,通常我會更早起來去健走。那今天呢?是要去醫院抽血啦;我是名高血壓患者,每三個月回診拿慢性病處方箋,每半年抽血一次,評估身體狀況。

梳洗完畢,因為還在禁食期間,不能享用早餐,只好飢腸轆轆地翻閱早報。時間差不多了,起身準備出發。進了電梯,我沒有按一樓,而是到地下停車場。是要開車去嗎?不是耶,醫院離我家走路只要十分鐘,還可以順便健身。那為什麼要到停車場呢?為了拿「禮物」。

出了電梯,很快就看到老爸的車,引擎蓋還有餘溫,表示來沒多久。雨刷下夾了一張號碼牌:今天是六號,抽號碼時間顯示六點零三分。

老爸今年八十八,而我明年滿六十。以前我們曾是同棟大樓的上下鄰居,多年前他和媽搬到了五分鐘車程外的新居,但他老人家仍每天開車回老家的社區泳池晨泳,幾乎不曾間斷。八十八歲的老爸,還會帶八十歲的老媽去看病,因此對醫院的流程比我清楚許多。當我第一次需要抽血,就教於老爸時,他便告知醫院六點開門時可以抽號碼牌,七點半開始抽血驗尿。而當我盤算著要六點前趕到醫院,抽了號碼後再回家補眠,還是睡飽再去,但必須忍耐較長的等待與飢餓?可能是父子連心吧,爸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自告奮勇在我需要抽血的清晨,他來游泳前順道至醫院幫我抽號碼,再放在他車子的雨刷上。如此一來,我就可以多睡一會兒,又不必等待太久。從此,代抽成了慣例,雖然一年大概兩次,但我真是心懷感激,每次都會在回家的路上向老爸報平安以及致謝。

有一次爸抽到二號,檢驗師好奇地問我,是多早來抽號碼牌的?我哪敢居功,趕緊將代抽之事據實以告。檢驗師聽後笑著說:「向來都只有子女替年邁的父母親代抽,從來沒聽過爸爸替兒子抽,你真是幸福。」當我轉告老爸,隔著電話也彷彿看見了他滿足的笑容。

還有一次,當我致電抽血順利時,爸竟懊惱地對我說:「唉,今天居然十一號,從來沒有抽過那麼後面!」親愛的老爸,我很知足,您可千萬別自責了。

聽完我的故事,或許有人會大呼「真是不孝」,但我內心深處卻貪心地希望,這「老爸的愛心號碼牌」能夠永永遠遠持續下去。

電梯 停車場 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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