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自拍棒--我與學友同行】舒霖/為追三傻,到離天空最近的地方旅行

天候不佳無緣親見珠峰,但並不覺得遺憾。照片提供/舒霖
天候不佳無緣親見珠峰,但並不覺得遺憾。照片提供/舒霖

林芝宛如世外桃源。攝影/陳學霖
林芝宛如世外桃源。攝影/陳學霖

跟著忘年之交同闖世外桃源

「聽說電影《三個傻瓜》最後一幕就是在納木措拍的。」筆電螢幕迸出小王子(我頭一年在中學服務時所遇到的厲害學生)的訊息。

「你是說,最後與藍丘重逢的那個場景,有在你們安排的這趟行程?」我語帶興奮地追問。

「網路上有人這樣說。」螢幕多了這麼一句,原來是主任(時任該校的訓導主任)也查到類似訊息。

「那我跟你們去!」一邊google「納木措」,一邊開始想著適合請假的理由。

未料,接近出發日之際,強颱「尼伯特」造訪,三人決議提前一天,趁天未明便急奔機場候補,也跟人在澳門、準備同行的小王子女友會合。隔日,得知桃園機場宣布停飛,我們已在澳門大三巴牌坊前相視而笑;更強運的是,我們趕在暴雨狂淹成都雙流機場的前一刻,成功搶飛西藏林芝。

當秀麗大景如此順利在無常夾縫間端至眼前,還跟著忘年之交同闖這片離天空最近的世外桃源,我忍不住讚嘆:「人生怎麼可以這麼美好?」想在拉車趕路的頭幾天,沿途所見就讓我們默契十足地接力大呼:「哇!」「哇!」「哇!」然後便各自忙著狂按快門。

然而,隨著路況日艱、一直處於氧氣不足的環境中,累積逾二十年的革命情誼,也有了變化。即便早就聽過:「想讓情侶分手,就要他們結婚;想要老友翻臉,就讓他們旅行。」但還是不太相信這景況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行經藏北無人區,泥濘路況卡住車子底盤。照片提供/舒霖
行經藏北無人區,泥濘路況卡住車子底盤。照片提供/舒霖

其實沿途早遇各種狀況,但超懂安撫師長的小王子,總能使氣氛轉危為安。但,就在決定不顧車況一路挺進獅泉河,熬過兩度在藏北無人區的迷航後,眼看我們終於可以準時入住旅棧,一甩日前多天的難眠,導遊普瓊居然一時疏忽,忘了向旅棧確認床位,使得預定的房間被其他旅客包場而遭取消!

聽聞此噩耗,我突然感覺胸口有一大股氣,不巧車子又碰上大窟窿,就在後腦直接彈撞車頂的剎那,脫口怒嗆:「靠,那半夜到日喀則,萬一又碰上什麼人包場呢?」當下全車靜默。後來,連那好脾氣的導遊也忍不住搖下車窗,對一片漆黑的外頭連續喊了幾次s開頭的英文單字。

或許是兇了人心虛,也想讓心念轉移,便與主任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不過,我隱約覺得輪小王子悶不吭聲。所幸,再怎麼不開心,一行人也總算在夜半抵達了日喀則。

爆胎對整趟旅程來說,只是小菜一碟。照片提供/舒霖
爆胎對整趟旅程來說,只是小菜一碟。照片提供/舒霖

無人可打圓場,只能各走各的

那晚,拗不過主任執意要用晚餐,四人紛紛入座。但,我們三人多年的交情,終究在用餐時破裂。當下場面是有些難堪,喔,應該說是劇烈,點的菜幾乎沒動,連在旁的小攤老闆都看到發愣。

無人可打圓場,只能各走各的。等主任回到寢室,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們到底說錯了什麼?」「我想,是因為這孩子很期望讓我們有一趟開開心心的旅行吧。」語畢,兩人又陷入沉默。

莫非我們人生奇妙交會,將在日喀則畫上句點?

這麼多年的好交情,怎會相處不到一個月竟演變至此?

最後幾天還要一起搭高原火車往青海嗎?

思緒持續跳躍著,人半睡半醒著。大概是這趟「不走回頭路」的旅行讓身子太累,而心裡也真的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就不去敲門說分明了。怎知,恰好成就了「不急於和好」。

要知道,急於和好的心,格外敏感且脆弱。何況才剛鬧不愉快的對方肯定也狀況正差,執意繼續對話,往往做實了「自己不會再為對方接受」之感。黯然神傷更容易決定「既然求好心切反吞苦果,不如揮刀兩斷吧」。

做人真的好難,有時候,真想給他一直睡下去,但睡醒總要面對。一早往大廳走去,還擔心見面尷尬,不料小王子竟朝我揮手。揉了揉眼睛,確定是昨晚大翻臉的那個孩子沒錯啊。

「老師你們睡得好嗎?」語氣懇切關懷,表情微帶稚氣一如往常,與昨夜情節根本不連戲啊!

「還可以啦。」學生都給台階了怎可不快下,沒睡好也要笑著說ok。

「我們可是整晚沒睡……」小王子突然把聲音壓得低低的。

正心想這孩子竟徹夜反省,打算安慰他別放在心上時,小王子卻嘟囔:「我們房裡有『東西』……」原來,昨夜他們的房間鬧鬼。

後來在車上,除了小王子女友因餘悸猶存而靜默,我們三人話沒停過。喔,是鬼話連篇沒停過,至於什麼見面尷尬,一點也沒。

原來人生的交情如流水,永遠存在著起伏。除了盡力珍惜,看來更要練習「不執著非要時時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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