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職業有祕密‧漫畫家篇】HOM/在現實與小宇宙之間折返跑

漫畫家,一個聽起來不陌生,但現實生活中卻非常罕見的職業。為什麼?會畫畫的人很少嗎?其實不是,會畫畫的人非常多,資訊發達的時代,你很容易就能找到許多潛力十足的青少年,甚至是小孩子。那為什麼漫畫家依然少見呢?因為要將它當作職業,並且長年持續創作下去,不是只要會畫畫就夠了,關鍵要素有二:一,要能承受收入不穩定的生活模式;二,要有持續燃燒的小宇宙。

貧窮何止因為稿費少

半年前,我在臉書粉絲專頁發表了一篇小漫畫,公開各種類型的台灣漫畫家收入大約範圍以及生存模式。其中大家比較熟悉的傳統出版模式,我舉了一頁稿費七百元的例子(七百不是高標也不是低標,算不算行情不好說),所以,以月刊漫畫家來說,一天畫一頁,一個月就算沒有假期、沒日沒夜地天天畫,畫滿三十頁,只有21K——沒錯,就算一天假都沒放,還是連基本工時23K都不到。雖然畫漫畫速度因人而異,但大部分的情況下,一天要畫一頁還是有很多人要花十個小時左右。

最恐怖的是,還有三個需要耗費長時間、可能沒有酬勞拿的工作期:第一個是準備新作品的提案期間,短則三個月,長則數年,這段時間既不受任何保障,也沒有酬勞可拿,完全憑作者的本事去消化。有人家境好,有人靠著一邊工作或一邊打零工度過,有人就是拿上一份工作存的老本來燒。第二個時期,是準備出單行本的時候,需要補充內容或者繪製封面、設計周邊贈品(有些出版社會給稿費,有些不會)。第三個時期,是出書之後的簽書會、宣傳活動等等的工作時期。因此,只用「稿費少」來認定漫畫家收入低,真的太「高估」我們了。啊,不過還是要平反一下,有許多漫畫家會用其他方式增加自己的收入,但由於不是本文重點,這邊就不細說了,有興趣可以自己上網找資料。

現實面實在太苦悶了對吧?這就是所謂的銀行家聚在一起聊藝術,藝術家聚在一起聊怎麼發大財、中了樂透後要做什麼……即使我們沒有人有買樂透的習慣,甚至大部分的時間,我們也沒有和人聚在一起,而是與自己的作品相處。

一個快樂的小世界

每一個漫畫家的心裡,都有至少一個小宇宙,通常就是我們正在畫的故事。然而,呈現在讀者面前的作品,大概只涵蓋了作者腦袋裡的五成,剩下的一半,存在於一個只有作者能夠通往的世界裡。事實上,即使不在工作狀態中,我們也會在吃到好料時,好奇自己筆下的角色會不會喜歡?去遊樂園玩時,思考這些角色敢不敢玩刺激的遊樂設施?或者到KTV唱歌時,思考哪些角色會點什麼樣的歌、哪些人不唱歌、哪些人會搶麥?逛街的時候,角色分別會對哪些店家或事物有興趣?同樣在這個情境裡,他們會各別說些什麼?

曾聽過有人說:「我只要忙著和我筆下的角色相處,就夠多朋友了。」這其實一點也不為過,漫畫家就是這樣,也正需要這樣,才能讓筆下的角色真正活起來,進而讓讀者感受到。以上提到的例子,還只是角色塑造方面,另外還有構築的世界觀、特殊設定、劇情推進、角色互動……無不是小宇宙裡大大小小的火花。

只要有這些火花,光想像就很興奮,何況能將它描繪出來?畫漫畫至今依然是我活著最快樂的事情。

苦樂參半就像洗三溫暖

總結來說,以漫畫為業,就是不斷地在「創作的快樂」和「現實低收的匱乏感」間冷熱交替。而這方面還可以細分,就像創作整體來說雖然是快樂的,但碰到瓶頸或者表現不滿意的時候,依然會感到痛苦與自我否定。有時候太沉迷自己內心的世界,回來面對現實,會產生一種「好累啊」的感覺,這瞬間的抽離感,對我而言非常有趣。

說了大半天,其實生活還是最重要的,畢竟沒有照顧好自己的生活,就沒有健全的心力去支持內心的想法並實踐。願所有努力於理想的人都可以照顧好自己。

作者簡介

HOM,漫畫創作者,多描繪城市裡的小人物故事。喜歡籃球,但自從開始全職畫漫畫後,剩下初一十五會出現在球場。近期目標是畫畫,長期目標是健康與畫畫。著有《大城小事》、《魔幻時刻》。IG帳號:martialmelon。

樂透 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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