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名人堂】石芳瑜/失物

小女兒難得按門鈴回家。鑰匙呢?不見了。找過了?找了,甚至警察局也去了。包包整個掉在台北車站,在跳舞的時候,證件、鑰匙和錢,全部都沒了。其實不是掉,是被偷了,人多的地方,只能怪自己不小心。應該要憂煩,可是她一派淡定,大概最糟的時候已經過了,煩也沒用,想想真有乃母之風。

說起來,我可是掉東西的專家。學生時代,一天最高紀錄掉三把傘,不死心想找回最後一把,無奈回頭時麵店已經打烊。匪夷所思的是,隔天再去,麵店竟貼出歇業告示。我的雨傘成了告別紀念物。

還有一次,坐別人的機車上學,包包放在前座的腳下,路上一個窟窿,到學校時整個包包消失,掉在無人知曉的馬路中間。別說錢包,連課本也不見了。學期才到期中,接下來我上課只能跟同學擠著看課本,毫無懸念地當掉了期末考。那一年,我連換兩次身分證,連戶政事務所的職員都嘆氣。

因為迷糊,也就養成處變不驚的精神。在美讀研究所時,有次和朋友在洛杉磯租車旅行,還車後到了機場,他才發現把機票忘在車上。國內線的飛機不久就要起飛,朋友兩眼無神地發傻,看來只有我一個人可以順利回家。我火速衝到航空公司櫃台說明,可否等我們找到機票時換晚一班的飛機?接著我們搭機場小巴回到租車場,硬是在清潔人員把車上垃圾提到垃圾桶前,幫朋友劫回那張寶貝的機票。現在機票電子化了,已經不可能有這種英勇事蹟,但在當時,我的機伶堪比好萊塢的動作電影明星。

有個朋友某次差點掉了錢包,從此緊張兮兮,三不五時在臉書上提,哪像我這麼鎮定與大氣。對於這種行為,我真是嗤之以鼻。

年輕時常掉東西,年紀大了症狀當然不會減輕。於是我很早就懂得把重要的信用卡、錢包(含身分證)、鑰匙等分開放,風險分散,損失也不會太慘重。而且正因為我的鎮定加上好運,總能在最後奇蹟式地找回失物。

比較常見的,是忘在自己的書店,晚上開車回去拿就行了。有次錢包掉在書展世貿大樓裡的廁所,也有好心人交給派出所;還有一次鑰匙和裝有悠遊信用卡的包包掉在台中高鐵站,也被交給了站裡的警察--包包裡面剛好有一張朋友的名片,這朋友老實說跟我不熟,彷彿中了樂透,惶恐地打電話給我。最終我得以在回台北前,沒事一般地領回了失物。

成串成列的迷途失物,就像出門旅行一般,最後總能回到我的懷抱之中。

說到底台灣這幾年治安良好,老百姓普遍善良且熱心,連網路上都有老外誇獎:在台灣掉錢包統統可以找回來!可是偷與騙呢?總還是有的。小女兒或許不像我迷糊,只是錢包大剌剌地放著,自顧自地跳舞,終究引來偷兒的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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