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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我腳下】蘇冠昇/旅人明信片

 文‧攝影/蘇冠昇
文‧攝影/蘇冠昇

那一夜,巴黎聖母院慘遭祝融之災,教堂所在的西岱島紅光沖天。嗚咽流過的塞納河阻擋不了熊熊火勢,矗立花都數百年的教堂尖塔,終被火舌吞噬!無論去過或尚未造訪聖母院的旅人,想必與在場的巴黎市民同樣感受到椎心之痛。

難以入眠的夜晚,我像尋覓失聯許久的老友般,打開圖檔尋找當年在聖母院玫瑰窗前的留影,慨嘆著世事無常……停不下來的滑鼠跨越歐亞,接連點出一張張舊照。這些畫質不佳的圖像,好似昔時遊人在旅地投遞給自己的明信片,經由記憶長河輾轉到手,雖然早已泛黃卻彌足珍貴。

多瑙河‧布達佩斯

巴黎塞納河沿岸地區於1991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行腳塞納河兩岸或遊河,隨處可見巴黎人的驕傲。同樣因「河」而美麗的城市,布達佩斯則堪稱多瑙河流域中精心打磨的一顆寶石:皇宮、教堂、漁夫堡、國會大廈錯落河畔,景色和巴黎一樣精采。

冬遊布達佩斯,我先上街補足保暖衣物,接下來幾天卻多半光著身子,到處體驗當地人「泡在溫泉裡下棋」的優閒生活。匈牙利得天獨厚擁有多瑙河三分之一流域,品味「多瑙河文化」,不能錯過布達佩斯源起於土耳其占領時代的各式溫泉浴池。

除了市區裡幾座大得像泳池的老湧泉,距離布達佩斯約四小時車程,面積近五萬平方米,冬季水溫仍維持在20°C以上的赫維茲溫泉湖,更是匈牙利舉世無雙的「名湯」。

完成「到此一游」的壯舉,我從赫維茲返回布達佩斯已天色向晚。駐足對街多看一眼氣派典雅的火車站:來時覺得突兀的美式速食餐廳,在皇宮般的建築裡點著鵝黃燈光,那氛圍如同住家,格外溫暖人心!

 文‧攝影/蘇冠昇
文‧攝影/蘇冠昇

伏爾塔瓦河‧布拉格

《藍色多瑙河》是小約翰‧史特勞斯最負盛名的圓舞曲,優美旋律給人柔水湛然、清風徐來的愉悅感;捷克作曲家史麥塔納的交響詩組曲中,〈伏爾塔瓦河〉也是耳熟能詳的佳作。樂曲先以提琴、長笛揚起水流悠悠的意境,繼而銅鈸、大鼓激昂敲出磅礴氣勢,充分表現伏爾塔瓦河時而靜好,時而波濤洶湧的多變樣貌。

雖然兩條河的主題曲都十分貼切,〈伏爾塔瓦河〉更適合在「主角」身旁演奏:穿過布拉格市街的伏爾塔瓦河,兩岸盡是文藝復興、哥德、巴洛克等不同時期、不同風格的各式建築,這些建物包括至今仍「活用」的劇院及音樂廳,室內、戶外樂聲滿城是布拉格夏季常見的盛況。

有了終年不斷的表演可觀賞,把空間讓給遊客的布拉格居民,日子過得也愜意。忙著聽歌、看戲的我,「抽空」逛查理大橋是在人潮稍退的黃昏。1357年興工,耗時六十年才落成的石橋,歷史、藝術價值難以估算,因此,每逢汛期,世人都為這座水上珍寶憂心不已。

藉著殘存天光,我將鏡頭轉向另一座橋:佇立橋墩的女神舉著火把審視河面,或許是祂無時無刻鎮壓,才降低伏爾塔瓦河躁動的次數吧。

 文‧攝影/蘇冠昇
文‧攝影/蘇冠昇

恆河‧瓦拉那西

女神Ganga化身恆河,將聖城「瓦拉那西」分隔成兩半。人多牛多嘟嘟車也多的瓦拉那西,卻不見如布達佩斯「鎖鏈橋」、布拉格「查理大橋」等,極具代表性的橋梁連結恆河兩岸。

事實上,瓦拉那西是一座不需要橋梁的城市,數千年來,人們堅信背對朝陽的東岸,是陰暗不祥之地。因此,城裡居民及遠從印度各地前來沐浴、祝禱的男女老幼,都無意過河到荒涼的對岸。生存者觀念如是,往生者呢?當人們將火把點燃柴堆上的遺骸之時,亡靈便乘著縷縷白煙奔向天堂;抑或等待完成火化後,骨灰撒入恆河,與鮮花、河燈偕水而行,由Ganga女神接引至極樂世界。聖城的「橋」,自古即隱沒於人神之間。

初抵瓦拉那西,每天出門都撞見用擔架、麻布袋抬進城,等待火化的遺體。避開前往火葬場必經之路,終於找到一家可以遠眺河階、偶爾聞到焚屍焦味的旅店。

日暮時分,在臨河而建的陽台小憩:眼前緊挨的屋舍,牆面滿是「過客」訣別時塗黑的印記;我也是過客,在瓦拉那西留下了足跡,之後帶著不同以往的人生觀重返紅塵。

 文‧攝影/蘇冠昇
文‧攝影/蘇冠昇

湄公河‧龍坡邦

湄公河滋養了中南半島五個國家,除了越南,緬甸、寮國、泰國、柬埔寨都是虔誠的佛教國家。岸邊驚鴻一瞥的橙紅袈裟、金箔裝飾的古剎、寺院映照著,湄公河終年流光溢彩。

雖然足跡遍及中南半島,遠觀近看無數次,真正和湄公河朝夕相伴是在寮國古都龍坡邦。民宿就坐落湄公河畔,雖說刻意遠離人群卻也不得安寧:公雞司晨、寺院鐘響,加上河邊早市攤販的叫賣聲……小城的一天,總在天色尚未透亮就動了起來。

無法賴床的旅人,只能睡眼惺忪地,沿著湄公河找一家充滿殖民地風情、「講法語嘛也通」的咖啡館驅走睏意。同樣是法式咖啡館,塞納河左岸,上班前先來一杯、時髦俐落的OL增添了不少岸邊風采;在湄公河畔喝咖啡的常客,則多是來自各國、不修邊幅的long stay大叔。

那一天,日光晴好,喝完咖啡沿著河邊漫步,才下斜坡,就有一條小船滑入視野。河上的和尚共四人:兩個大和尚蹲坐船頭好比壓艙石,船尾的小和尚,一個賣力划槳,一個像走鋼索般不時展臂穩住船身。我沒問他們趕往何處,因為,橘色身影來去皆在佛的國度裡。

咖啡館 巴黎聖母院 多瑙河 塞納河 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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