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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說自畫】錢錢/錢錢的畫畫課觀察

2019-12-03 06:00聯合報 文‧圖/錢錢

文‧圖/錢錢
文‧圖/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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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很享受畫畫的

聽到「畫畫」,你第一個反應是什麼?小朋友通常很簡單,大多是不加思索地表示開心。大人的反應則容易自我否定加上抗拒:「我畫得不好,沒有天分。」或是「我有陰影,很恐懼。」

我的父親是美術老師,從有記憶以來,我就常常一個人拿著筆塗塗抹抹,在遊戲的氛圍中自由發展。求學階段靠著繪畫專長順利進入師範院校美術系,最後從純美術轉入插畫創作領域。雖然沒有待在體制內,但畢業後曾從事兒童美術教學工作。在過程中,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很享受畫畫的,我發現少數老喊著「我不會畫」,害怕犯錯的孩子,其實背後有很需要被教育的父母。

從事插畫創作已有頗長一段時間,一直想讓藝術與大家的生活產生更多連結;我覺得,純藝術在一般民眾眼中,是種高貴且遙遠的存在。近幾年,我開始做成人繪畫教學,想讓沒有美術專業背景的大人,也能體驗繪畫的單純美好,以及它為生活與情緒帶來的正面影響。

在日常對話與教學裡,我驚覺,面對繪畫,成人普遍容易有社會框架與自我批判的問題;單一價值的思考習慣,讓大家無法以開放的態度欣賞不同類型的作品,更看不見自己的可能性。反觀兒童,用畫畫說故事、講生活經驗,或表達情緒與感受,都是很直接自然的。

若你與年紀小一點的孩子討論畫面,他們會開心地指著一團圈圈或凌亂的虛線說:「這個是媽媽,那個是小狗,他們在公園散步。」孩子會用心象色彩描繪事物,或用不合理的空間表現場域,例如在空中飛舞的綠色小豬和藍色蘋果。

成人應該向孩子學習的是「專注當下」

若你問孩子:「什麼顏色是臭臭的?什麼顏色是甜甜的?」通常孩子可以很快地用直覺回答出來,反觀成人則往往難以跳脫刻板印象、二元的思考模式,以及其所帶來的成敗與得失心。對一般沒有接受過繪畫技法訓練的成人來說,寫實能力當然會停在最後一次接觸繪畫的階段。但相對地,大家也保留了未經雕琢的童趣、樸拙感。

常聽見成人挫折地問我:「為何我想的和畫出來的不一樣?」我會說:「這很正常,這就是你現階段真實的狀態,要學會接受它、欣賞它。」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別人成熟的作品上,你就無法享受畫畫並欣賞自己的優點,畫面也會如實呈現出緊張。

成人應該向孩子學習的是:專注當下。畫畫的時候,專注在自己的畫面與當下的情緒,而不是別人的作品、別人的風格。

幾年前,曾經在私立大學的夜間部課堂中稱讚了某位非藝術科系的學生,她驚喜地說:「老師,為什麼不管我們畫再爛,妳都能在大家的作品中找到優點,然後稱讚我們?」幾年後的現在,我還是一直在告訴大家要以開放的心,學會用另一種「看」的方式面對自己的作品。一旦你停止對自己打分數,把焦點放在自己與畫筆的連結上,才有可能真正享受畫畫的樂趣。

我想,這也說明了一件事:關於畫畫,大家在求學階段與家庭教養的過程中,很少接收到正面的鼓勵,於是習慣用偏頗的價值批評自己,進而心生恐懼。這或許和我們追求分數、名次的社會價值有很大的關係。

結論是,在畫畫的時候,大人們都忘了怎麼當孩子。透過色彩與筆觸,每個人都可以恣意說自己的故事,宣洩情緒,表達感受。蘋果畫歪了又如何?小貓沒有鬍鬚也仍然是小貓。在畫畫的世界裡,你不需要成為「第一名」,重點是如何專注當下,把注意力向內集中,好好認識那個只有你明白的自己。

還在觀望、裹足不前的大人們,勇敢拿起畫筆,一起畫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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