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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曲2010】張以昕/網路戀愛時代

圖/悉佩璐
圖/悉佩璐

在這個網路普及的時代,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方式十分多元。在上一個世代遇到心儀的對象,想要進一步交往,總得要到對方電話,或提筆寫一封文情並茂的情書,又或直接見面約會。而今則是先加對方的臉書、IG或Line,瀏覽彼此的貼文或照片,線上聊個幾句,確認彼此氣味相投,再決定是否相見。

而在交往期間,社群網站和通訊軟體也成為維繫情感的重要媒介,也常有夫妻、情侶在平台上「曬恩愛」,分享甜蜜的兩人世界。而對於行程緊湊的現代人,無法時常面對面地接觸,但有了網路的幫忙,似是變得無遠弗屆,完全克服距離與時間的囿限。

兩年前,我的好友凱蒂在交友平台認識剛離開工作崗位的D,兩人約在咖啡店初次見面便相談甚歡,當時的D興奮地告訴凱蒂,他已存到足夠的旅費,計畫出國旅行半年,後天就要啟程。依依不捨地告別彼此後,兩人開啟了「遠距離網戀」。

在D的旅遊期間,凱蒂成為忠實的「線上旅伴」,陪他一起走過歐洲的挪威、冰島、丹麥、荷蘭、瑞士、西班牙等國家,感情也急遽加溫。

由於時差的關係,夜裡當凱蒂即將入睡時,D將要離開青旅出門;而當凱蒂晨起時,D正要盥洗休息。如若剛好在線上相遇,D就會向凱蒂報告行程、小聊幾句,地理上的距離遙遠,卻因網路而彷彿近在咫尺。

日子一天天過去,凱蒂逐漸被每天跟D聊天的這個習慣所制約,簡單的一句問候就能讓她開心好久。如果起床打開手機,沒看到訊息或照片,就會隱隱感到失落,或擔心他是否遇到麻煩。

除了文字交談,他們也開始視訊聊天,D用手機鏡頭帶著凱蒂遊山玩水,D分享旅途趣事,凱蒂則傾訴生活瑣事,共同話題取之不竭,常聊到深夜還捨不得下線。

兩人隔著螢幕所認識的對方,完全符合內心所創造的完美戀人形象,不曾懷疑這可能只是一種幻想。而這份遠距離的磅礴美感,再加上愈來愈想「實體」相處的渴望,對彼此的依戀愈陷愈深,思念不可自拔。

D回到台灣當天,他們約在高鐵站碰面。「謝謝妳等我回來。」D擁抱凱蒂,並第一次牽起她的手。半年的等待不長不短,足以蓄滿強烈的渴盼,正好讓兩人雙雙墜入愛河,決定正式交往。

事業心很強的D,在國外便已成功謀職,並很快投入新工作。雖然他們十分忙碌,但浪漫的戀情持續延燒,也度過好一段兩情相悅的日子。

然而不再遠距離之後,實際相處中的磕磕碰碰,以及想像中的美麗泡泡一顆顆戳破之後,還剩下什麼?每段關係的轉捩點,通常是從無法再說真心話或好好溝通開始。心中積壓許久的不滿與挫折,只能在夜裡暗自鬱悶地翻攪,以至於見面時,老是滿腹情緒卻不敢表達,感情也漸漸陷入冰點。

「我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凱蒂傳了Line訊息給D,他卻已讀不回,消失整整兩個禮拜,才推說最近工作太忙,沒空回覆,殊不知凱蒂在這段時間裡度日如年,興起無數次想要分手的念頭。跟D在一起愈來愈不快樂,不斷掙扎是否該就此打住,但即使這個男人的心已不在自己身上,她卻仍深愛著D。一顆真心在此間頻繁拉扯,獨處時總以淚洗面、夜不成眠。

一個月後的情人節當天,凱蒂精心準備了禮物,期待能跟男友破冰。當時的氣氛卻頗為尷尬,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終於,她勇敢談起兩人關係的核心問題,D的一番言論卻讓她寒透了心:「妳最大的缺點,就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但說真的,這也不是妳的問題,我的層次太高了,一般人是無法理解的。」他寒著臉,自傲無情地說。

凱蒂突然感覺此人好陌生,跟最初識得的溫柔敦厚的他判若兩人,實在沒有再繼續交往的必要,於是便快刀斬亂麻,主動提了分手,讓這段感情和平落幕。

恢復單身以後,凱蒂在朋友的鼓勵之下,開始練瑜伽,我才有機會在瑜伽教室裡認識她。初時她總是面無表情、少有笑容,身體也十分僵硬,數月後才慢慢找回身心的柔軟放鬆。

後來凱蒂告訴我,當時她一度陷入憂鬱和失眠當中,直到某次躺在墊子上大休息,在寧靜中感受到深刻的撫慰,還因此流下淚來,而後藉由規律的練習,讓她重新找到生命的力量。

凱蒂也趁年假安排了十日內觀,當她入住內觀中心後,完全斷絕跟外界的一切往來,不使用網路、手機、電腦,只是讓心在每日規律的練習中安定下來,愈是向內走,愈能清楚窺見一切經歷的真實意義。

從混亂回歸平靜後,毋須任何外在的條件,卻能深刻感受到愛,讓凱蒂再次領悟生命絕對不是一場又一場的災難,而是一份又一份的禮物。

在經過練習與淨化後,攜著無限的力量返回日常生活,如今凱蒂終於可以微笑地感謝當時的自己,把握了珍貴的成長機會,生命也變得更加寬廣美好。

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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