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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進行式】肯尼斯.拉科瓦拉/成為霸王的關鍵

圖/Emily Chan
圖/Emily Chan

霸王龍嬌小的手臂,可是牠的強項之一

從我們目前處於優勢的位置來看,恐龍多樣性的真實面貌永遠無法揭露。即便如此,深邃時間掩蓋下的恐龍,仍有一小部分給撬出來,就足以組成這群非凡生物的精采動物園。其中最令人著迷的,莫過於恐龍流行文化中的魅力天王——霸王龍(編按:暴龍科內最大的一種暴龍)。

有許多原因,讓暴龍值得擁有無可匹敵的名聲。尤其是因為牠體型龐大。一隻有血有肉的暴龍會有七、八公噸重,從吻部到尾巴末端拉直後大約有13.7公尺。暴龍的眼睛很大,並擁有優異的雙眼視覺,能夠運用棒球外野手般的技能,估測出東西的距離。

有一項研究認為,霸王龍的視覺敏銳度是人類的十三倍,遠勝過現今的猛禽。所以若要比目光銳利,「暴龍眼」會勝過「鷹眼」。

霸王龍的頭骨顯示牠有良好的嗅覺。在電影《侏羅紀公園》裡,只要在霸王龍面前保持不動,就能躲過牠的注意。然而,在真實的白堊紀,也就是霸王龍生存的時代,這種策略很可能會讓你被吞掉。

如果你在霸王龍附近學雕像動也不動,牠還是會像獵犬一樣嗅出你來,然後如同怪獸般把你吃個精光,因為牠嘴裡有多達六十顆牙齒,每顆牙齒都像是長二十公分、可以輕易把肉刺穿的匕首。古生物學家巴克把這些牙齒稱為「殺手香蕉」。

霸王龍演化成魁梧巨大的掠食者,證明了牠的高超獵殺能力。不過,霸王龍的手臂又是怎麼回事呢?迷你、萎縮,就像來自小人國的霸王龍手臂,比你的手臂還短,卻長在體型如巴士的生物身上。它們一定會是糟糕的弱點,相當於手臂版的阿基里斯腱。無用的附肢,配不上強大的統治者。

但要是我告訴你,霸王龍嬌小的手臂是牠的強項之一呢?如果我告訴你,牠的弱小肢體事實上是一種具關鍵性的適應,讓牠能夠在地盤上橫行無阻,在生態系中居於優勢地位呢?

是的,是真的。雖然違反我們的直覺,但是如果這些性狀能使個體的適存度增加,那麼天擇就會獎賞這些看來有害的適應。這就是「用進廢退」(Use it or lose it)。在演化過程中,增加成功可能性的微小變化會經過漫長時間累積起來,產生重大效應。

那麼,為什麼要有手臂呢?嗯,對一些動物來說,手臂是必需的。很難想像任何一種靈長類,包括我們,要是沒有一雙功能良好的手臂,如何能夠成功完成靈長類會做的事。顯然對靈長動物來說,擁有手臂的益處,超過長出手臂並維護的代價,以及有手臂帶來的風險。

牠們在獵殺動物時,甚至可能看不到自己的手

但是,為什麼霸王龍祖先當中手臂較長的個體,會在競爭中處於劣勢呢?南加州大學的古生物學家哈比指出,對於體格與這群將演變成霸王龍的巨獸相似的掠食者來說,即使擁有相對較長的手臂,還是無法把手伸到嘴巴附近。

「牠們在獵殺動物時,甚至可能看不到自己的手。」哈比補充。「用進廢退」規則開始生效,手臂既然沒什麼用,於是就逐漸萎縮。出乎意料的是,這可能為霸王龍開啟一扇門,讓牠們有機會成為最可怕的恐龍。

霸王龍擁有威力強大的顎,是歷來陸地動物擁有過最厲害的顎。強健的顎需要靠發達的顎肌連到較大的頭上,而碩大的頭需要有力的頸部肌肉來支撐。哈比說明,頸部肌肉和手臂肌肉會互相競爭,搶占從胸部到肩部的骨骼空間。霸王龍要是沒有夠健大的頸肌,如同被收走最強大的武器:兇狠的咬合力。

因為霸王龍想要成功,大型前肢並非必需,於是就可能有這樣的取捨:手臂肌肉變小,換來發達的頸部肌肉。霸王龍隨著手臂縮小,咬合力愈來愈驚人。

的確,霸王龍不能做伏地挺身、接電話、戴帽子,但是牠只要大口一咬,那威力足以粉身碎骨,可以立即讓將近兩公噸重的鴨嘴龍的頭骨裂開。從能夠擁有殘暴的血盆大口來看,或許你現在覺得牠們的手臂沒那麼好笑了。

霸王龍的傳奇告訴我們,微不足道的事物很重要,即便你已經夠巨大。如同賭場把遊戲機台的機率調成稍微對他們有利一樣,這些微乎其微的益處累積起來,雖然讓暴龍的手臂小了一些,卻促使一種威力無可匹敵的掠食者興起。

借用詩人皮爾西的說法,這提醒了我們,「強大」與「柔弱」可能一起出現,好比「同一子宮中的雙胞胎」。想想那些消極抵抗的行動實際上多麼軟弱,但卻能建立起足以阻擋坦克、推翻政府的道德力量。

這也是為什麼全世界的專制政權會害怕柔性抗爭行動。如果時機正確,再加上一點點放大,絕食罷工、靜坐抗爭、無聲抗議,都能催生出「柔弱」的雙胞胎手足,那將是一股如同霸王龍般兇猛的反噬力量。

●摘自天下雜誌出版《恐龍的啟示:為什麼了解恐龍,可以改變我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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