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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起床號

2019-11-17 06:00聯合報 山姆

五點三十五分,床頭的鬧鐘響起。三十五秒後,手機的鬧鐘接著響起。兩者間的時差已行之有年,刻意不調整,就當作是設了兩座鬧鐘,怕我睡過頭。

回神過來,才驚覺這是你入伍後的第一個清晨。你從行前說明會帶回的資料上說,夏季的起床時間是五點半,這可能是這麼多年來,你第一次比我早起。不曉得成功嶺上的起床號是否依舊?值星班長的哨音犀利如常?聽說現在不用摺棉被豆乾,但不知道刷牙洗臉還是只能匆匆帶過、行禮如儀嗎?早上跑三千還是五千?不擅長運動的你,跑得完嗎?

你本來準備到嶺上才剪頭髮,可聽了前輩的建議,在前天傍晚找了家快剪店,理了個三分頭。從國中畢業後就不曾理過短髮的你,毫不遮掩地讓我拍了張紀念照,但到了晚上,我們一起去吃牛排幫你餞行時,你還是戴上一頂棒球帽。你說,好涼喔!

對於你服兵役這件事,兩位阿公的反應不盡相同。台北阿公很高興你總算有了獨立自主的機會,逢人就說:「我孫子要當兵了,我們祖孫三代都上過成功嶺喔!」高雄的外公擔憂比較多,他是海軍官校畢業的退伍軍人,對入伍訓練的辛苦印象深刻;他甚至怕長得一模一樣的內衣褲、黑色襪子,會從曬衣場上憑空消失,所以起心動念要各買一打讓你帶去。還好,你及時告訴他,現在都是用專用洗衣袋送洗,不會弄丟。你也順便讓他知道,現在洗澡是一人一間、有熱水,當年「坦誠相見」的「大眾浴池」不存在了。

昨天你入伍,在台北車站集合坐專車,媽在高雄,我也有課,沒有人可以送你。你笑笑地說:「不用啦,我又不會迷路。」我們當然不是怕你迷路啊,傻孩子!我們只是想……唉,不說也罷。

昨天回家,你已不在,不必問你晚餐想吃什麼,才發覺自己也沒胃口。換上輕裝去走路,回程時買了個苜蓿芽捲當晚餐,還告訴自己養生又健康。但,這四個月,我真的都要這樣吃嗎?你不在的時候,日子還得照樣過--你在軍中學習獨立,老爸在家中複習自主。

八點十分的鐘聲響了,我有課,這一節要進高三檢討模擬考試題。你呢?你今天操演的科目是什麼?我想,第一天應該是服從、服從,再服從吧。兒子,我們一起加油!

退伍軍人台北車站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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