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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夏夏/衣櫃

大家都聽過的老話是這樣說的,女人的衣櫃裡永遠少一件衣服。先不管少的是哪件,精準地說,女人的衣櫃裡永遠都掛著錯買的衣服。

格子衫、條紋衣、雪紡紗洋裝還有低腰牛仔褲,這都還沒算上鞋襪,每件錯買的衣服都是一段記憶、一次誤認、一個妄念,加總起來就是女人的成長史。

十七歲時看了喜愛的女歌手的MV,被她身上的高領毛衣下了咒,放假時在車站前的商場逛了又逛,只為尋到一件相似的。但年輕時候的冬季哪裡會冷得需要勒住脖子呢?況且我的肩膀太垂,背太瘦,無法將毛衣襯出漂亮俐落的肩頸線條,反而凸顯駝背的毛病。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臉蛋。我不是她,那個風靡港台的性格女歌手。

女人就是學不會教訓,在一次次的幻想中,把自己扮成圖畫書中的公主、流行雜誌裡的模特兒、時尚雜誌裡的嬌貴名媛。但是每一次的扮演都是背叛。在鏡子中看見自己的背叛,映照出殘酷的真實,變身的魔法終究還沒練成。女人只好忿忿地脫下失去法術的衣裳,再次點燃另一道幻影,再次上街尋找。如同狩獵的原始人深信只要披上獵捕到的動物毛皮,就能獲得相同的能力。

又一個時期著了美國影集的道,撇下紅的粉的花的,只穿黑與灰。長輩看到總是叨念,年輕人穿成這樣沒精神。後來乾脆連頭髮都剪短,表情也穿戴起無彩色,一副與世隔絕的模樣。

沒多久後,水鑽、紗裙、蝴蝶結席捲而來,每個女性(包括女嬰)都得有這些行頭才行。有時候一件不夠,得要好幾件,不同顏色、長短,彷彿街上隨時會搬演起大型芭蕾舞劇,女性不論在何時何地都要端出舞者的優雅姿態。我穿著精挑細選的杏色紗裙在生活中衝鋒陷陣,頂著大太陽趕路,坐在路邊攤草草解決一餐,有時又自以為偶像劇般地坐進咖啡店裡。無奈紗裙料子不透氣,常常熱得往兩腿上黏,又特別是洗久後,看起來像過氣的裝潢窗簾布,不久後還是換上耐操的牛仔褲。

女人的衣櫃風格迥異,互相矛盾。若是將衣櫃翻倒,全數排列起來,定是令人驚詫,天壤之別的衣飾竟會穿戴在同一個人身上。

但是也說不定會有那麼一天,女人突然決定不再變身,重新穿戴起真正的自己,或至少當下所認得的自己。

這兩年,搬家搬怕了。每次的搬離都是褪殼的過程,距離和重量會逼妳面對何者是身外之物,何者是不可剔除的骨與肉。替衣物找到新的主人後,拾起幾件穿來最輕省的衣服留下。所謂的輕省便是任何場合都能穿,沒有特色,顏色普通到可以忽視。

兩件毛衣過完一個冬季,又兩件長罩衫過完一個夏季。

其餘錯買的衣服就暫時擱在衣櫃裡,等待對的時間到來。

牛仔褲 模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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