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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職業有祕密‧演員篇】蔡燦得/被捧在手掌心的祕密

圖/Silvia
圖/Silvia

演員的時間從來都不是自己的

「阿得,我生日約唱歌,都說好了,妳又不來喔?」

「抱歉抱歉,劇組通告表剛剛才出,我要拍戲!」

類似的對話在我的生活中很常出現,每次大家約什麼,我就是那個最會臨時有事的人。這些臨時跑出來的事,就是我的工作,演戲。

很多朋友不能理解,為什麼我的工作這麼多狀況?但他們不知道,這些他們所謂的「臨時狀況」,在演員這個職業裡,才是正常。

演員的時間從來都不是自己的。接了一齣戲,不管是電視、電影,只要進組,時間就是劇組的。我們會在整齣戲正式開拍前拿到工作表,會知道這段合約上寫明的拍攝日子裡,哪天需要誰、要完成哪些場次,但都只是一個「大概」。一齣戲如果要拍三個月,那就「大概」每個禮拜才會拿到比較正確的周進度表;如果遇到下雨、颱風、機器壞掉等等的意外,進度表就會隨時改變。

我遇過每天都在改第二天工作表的劇組,也遇過當天早上才來一張新的表說:「今天改拍這些喔。」一看,原本白天可以收工的安排,被加了一場夜戲。也遇過當天的進度準時拍完了,導演卻說:「把明天的拍掉吧?」當然,也拍過得在攝影棚裡等劇本出來,邊等邊拍,永遠不知道哪天可以回家的ON檔戲。以及,明明早就請好假,卻在前一天還收到通告表,硬說不知道我有請假的。

比起拍戲,舞台劇雖然時間穩定很多,但排戲的那兩、三個月,也是得隨時接招。我常常排完了當天的進度後,自覺落後其他人太多,只好臨時取消和朋友的約,乖乖回家準備明天排戲的功課。舞台劇也幾乎都得一邊排戲一邊宣傳,記者會、拍照、平面訪問、錄影、電視、廣播等等各式各樣的事情,都是行銷部門每天努力的成果,無法在幾個禮拜前就確定下來,哪個節目突然排上了,我們就要排除萬難去宣傳,畢竟要賣票,很重要!

當演員的,沒辦法排休、請代班,畢竟人家認的是這個人這張臉,除非早早就跟經紀公司請好假,說清楚哪段時間不接工作。可是……如果有一個大好的機會,就是在請假期間要執行,接,還是不接?唉,掙扎啊。

為了對得起每一位夥伴與觀眾

講到「人家認的就是演員這個人這張臉」,也是我們常常背黑鍋的原因;這個鍋上面就寫著兩個字:嬌貴。

我從五歲就開始演戲,將近四十年的演員生涯裡,在拍戲現場,出太陽有人幫我撐傘;夏天有小風扇吹;冬天有人拿著外套等在旁邊,拍完一個鏡頭會立刻讓我披上;下雨了,工作人員會替我擋雨和開路,保護著衝回休息區躲雨。

你想這些是為什麼呢?因為曬黑了就不連戲,雨弄濕了戲服、頭髮,也會不連戲。給我風扇是怕我熱花了妝和髮,他們還要等我補妝。不補會怎樣?就不連戲。不連戲會怎樣?就大家還要等我恢復成連戲的樣子。等就等?劇組的時間很寶貴啊,每分鐘都是錢!

冬天怕演員冷到,當然也是希望大家身體健康別感冒。劇組最怕有人感冒,大家擠在一起工作,很容易互相傳染,保護我,就等於保護大家。我在朋友間常常被流傳著一則很無情的笑話,因為只要我一知道周圍有誰感冒,就會立刻彈開。這真的不是我怕死,是因為我的工作不能找人代班,又都得團體工作,不能因自己的疏忽而耽誤大家。特別是舞台劇演員,聲音最重要,感冒失了聲音,怎麼對得起每一位買票進場的觀眾呢?

不過這也不能怪圈外人誤會演員,有些演員自己也是會誤會的,以為那些禮遇是因為自己值得,大頭症就是這樣來的。

我也曾經迷失過,直到我去幫好友黃子佼導演的電影、網路劇寫劇本以及當現場側拍,我才明白整個戲劇製作的環節多麼龐大,費時費力,到了需要和演員工作的時候,已經是拍攝的最後一哩路了。所以演員渴了,趕快遞上水,演員要咖啡,趕快去買。演員最好就是乖乖待在現場不要動,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當工作人員,從客觀角度來看演員這個我最熟悉的職業,反而讓我更珍惜能當個演員,也對演員這個職業更尊重。因為一個演員怎樣對待他的角色,幾乎等於那齣戲的成敗,一旦他對角色的創作、詮釋,無法說服觀眾相信這個故事、喜歡這個故事、願意看下去,大家的辛苦近乎白費。

為了當個可以讓團隊和觀眾信任的演員,我會繼續保養自己、充實自己,一定保證幫戲加分,不辜負所有人的心血。

蔡燦得,身兼演員、主持人、作家、編劇、藝術家等多重身分,為跨足於電視、電影、廣播、舞台劇、電台的全方位藝人。第2屆台北電影節短片最佳演員。2015年以舞台劇《淡水小鎮》獲上海現代戲劇谷壹戲劇大賞年度最佳女演員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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