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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角遇見你】張光斗/懷念銀嗓子歌后

2019-09-18 06:00聯合報 張光斗

圖/江長芳
圖/江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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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她致上無限的感謝

姚莉,年輕的讀者或許不知道此號人物;若是詢問父母或婆婆奶奶,也許就知道答案了。

她有個響叮噹的別號:銀嗓子歌后。

姚莉唱紅的歌曲不計其數:〈玫瑰玫瑰我愛你〉、〈得不到的愛情〉、〈春風吻上了我的臉〉、〈蘇州河邊〉、〈一年又一年〉、〈愛的鈴聲〉、〈人生就是戲〉、〈森林之歌〉、〈留戀〉、〈桃花江〉、〈恭喜恭喜〉……姚莉的〈玫瑰玫瑰我愛你〉甚至打進美國流行音樂的排行榜,高居過第三名。

我是因為馬來西亞的歌手楊偉漢才得以親近姚莉姊的。沒錯,認識她的當時,雖然已經超過九十歲了,可是我們都叫她一聲姊。

偉漢知道香港有位著名作曲人姚敏,作過許多膾炙人口的流行歌曲,而興起向姚敏致敬的念頭,想要製作姚敏紀念CD。姚敏有個妹妹姚莉,更是知名的歌手,兄妹倆一作一唱,是華人流行音樂世界不可多得的瑰寶。於是,偉漢自然要與姚莉聯繫了。

偉漢的熱忱與真心感動了姚莉姊,收了偉漢為最後一位入室弟子。偉漢是個有心人,也邀請了姚莉姊到吉隆坡,一連舉辦了數場以姚莉姊一生為經緯,並參入姚莉唱紅的四十首歌曲而成的歌舞劇《永遠綻放的玫瑰》;更進一步為姚敏的遺作,舉行過數場名曲欣賞會。

由偉漢的口中得知姚莉姊的林林總總,我也按捺不住,請偉漢介紹,帶著團隊,去香港錄製了一集姚莉姊的點燈專輯。

姚莉姊在上海出道時,金嗓子歌后周璇,已在全中國掀起狂風巨浪。唱片公司要她仿著周璇的小嗓子唱歌。慢慢地,姚莉唱出了名聲,在夜總會、舞廳獻唱;當她遇見了真命天子,便當機立斷地停掉所有的演唱活動,嫁為人婦,並且相守一生。

姚莉姊轉至香港後,錄製的歌曲更是大紅特紅,尤其是鍾情主演的一系列電影,都是她幕後代唱。她後來還被當時最大的跨國「百代」唱片公司聘為高級主管,統管東南亞的唱片事業。

她自己則是在唱片業錄製方式有了改變後,毫不戀棧地完全退休,不再唱歌。姚莉姊說,她已經習慣了錄音室裡與樂隊同步錄音的工作模式,那是某種專業的具體表現,是要有真功夫的;她無法接受隔著冷漠的玻璃窗,和著錄好的配樂,如機器般地錄製唱片。

與姚莉姊第一次坐下來聊天,我當下就向她致上無限的感謝。她有些不解,我說,從小因為頑皮經常被母親修理,可是愛唱歌的母親每每教唱我們姚莉姊的歌,便分外的溫柔,也讓我少挨了好多打……說著說著,姚莉姊不好意思起來了,她微微低下頭,抿著嘴,像是害羞的十七歲大姑娘;也因為姚莉姊的害臊,在座的人樂得呵呵而笑。

一位自在知足的菩薩

姚莉姊說,哥哥姚敏比她有天分,作出來的曲子,不僅量大,而且質精。有一回,姚敏作了〈情人的眼淚〉(陳蝶衣作詞),說是電影《杏花溪之戀》的插曲,要姚莉姊準備錄製。兩天過後,姚敏又跟姚莉姊說,有一位新人的聲音很特殊,這首歌要轉讓給新人唱,姚莉姊當然說好。果不其然,因為這首歌,捧紅了另一位低音歌手:潘秀瓊。

我們在香港期間,潘秀瓊剛好由新加坡飛到香港探視姚莉姊。看到潘秀瓊與姚莉姊親如姊妹的互動,我相信,她們的友情果然是禁得起考驗的。

姚敏的驟逝,一直是姚莉姊無法療癒的傷痛。姚莉姊說,哥哥人太好,不懂拒絕,所以工作量太大,幾乎不得休息。那一天(1967年),許多好朋友約了在某一酒店吃飯,姚敏在半途中說是累了,坐在沙發上打盹休息;等到姚莉姊過去叫他時,竟然發現姚敏已因心肌梗塞而故去。

與姚莉姊相聚,她絕對不准我浪費,每回都指名一家披薩店。姚莉姊說,那家店面有沙拉吧,地點適中,人也不雜,價錢也公道,總之,她可以搬出好幾個理由,就是要我節省。等到吃完了飯,閒聊當然會唱歌,只要我一開口,她立刻附和而歌,自然又純真。又說要照相了,她馬上禮貌地問道,可以塗一下口紅嗎?把我們逗得笑聲不斷。

七年前的隆冬十二月,為了點燈隔年的主題「愛不能等」,我們邀請了偉漢、姚莉姊,還有姚莉姊旅居香港的表妹Reena一起到台北作客。偉漢刻意由吉隆坡先飛香港,接到姚莉姊與表妹,再同機轉到台北。那兩天剛好碰到強力寒流來襲,老實說,我還真是擔心姚莉姊的身體,不過,姚莉姊每天歡天喜地地跟著我們出席記者會,到卡拉OK店唱歌……狀況好到不行,完全不像九十出頭的人。等到要搭機回香港了,她才跟我說,這趟台北行,是瞞著美國的女兒,若是女兒得知,一定不准她出門。當場,我不禁默念了聲阿彌陀佛。

偉漢事後告訴我,他把姚莉姊送回香港的家,姚莉姊感慨地說,這趟台北行太開心了,她就算明天大去,也都不會有任何遺憾了。我聽了自然也非常觸動,真是好一位自在知足的活菩薩啊!

這三兩年,姚莉姊的腿已經無法再登爬她住家的樓梯(她家是建在山坡的五樓公寓的二樓,無論上下樓都要蹬著樓梯),只好轉住到療養院。我每回要與偉漢相約,一起到香港探視姚莉姊,往往不是她不行,就是我抽不出空檔;然後,又聽說,姚莉姊開始退化,慢慢不太認人了。如此一來,我遲疑了起來,若是硬要去探視姚莉姊,是否反倒帶給她挫折或是無奈?

今年的七月天,我在中國大陸幾個城市旅行,等到移動到蘇州,忽然接到偉漢的助理桂玲的電話。桂玲一聽到我的聲音就哽咽,我暗叫不妙;桂玲整理好情緒,才跟我說,姚莉姊當天上午過世了,享年九十七。那天,七月十九日。

蘇州城裡報恩寺的佛前,我一遍遍念著《心經》,迴向給姚莉姊。雖說姚莉姊一生信奉天主,但我知道,在另一個國度裡,宗教是沒有國界的,她肯定收得到我的祝福,還有我對她的思念。

香港吉隆坡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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