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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上好戲】朱玲/來看鳥兒上好戲

2019-09-17 06:00聯合報 文/朱玲 圖/腦大

圖/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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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的催眠曲

那夜,社區裡來了一位稀客──夜鷹。第二天,鄰居抱怨夜鷹鳴唱整晚,魔音穿腦,讓她輾轉難眠;我雖對她的失眠報以同情,心裡卻有股莫名的欣喜。夜裡那規律的「啾-啾-啾-」,迴蕩在社區中庭,就像大自然的催眠曲,不僅未干擾我,反而帶來想像的芬多精與一片森林,引領我安然入夢。

多年前養成走路健身的習慣後,不論步行在郊野或城市裡,我的耳朵即會自動開啟天線,接收各種蟲鳴鳥叫的聲音。漸漸地,我熟悉了五色鳥、樹鵲、斑鳩、喜鵲、紅嘴黑鵯等或粗嘎或娟秀的鳴唱。其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黑冠麻鷺於繁殖期所發出的「故-故-」叫聲,可用響徹雲霄、氣壯山河來形容。難以想像身長不及五十公分的鳥,如何發出這般驚人的聲量?

鳥的鳴唱是我揮汗健走的回饋,巧遇正在上演的鳥族悲喜劇或搶奪戲碼,則是可遇不可求的幸運。

一次在關渡自然公園旁的馬路上,看到一對生死兩隔的家八哥──剛被車輛壓死的鳥屍旁,停著一隻不斷鳴叫的伴侶。當有車輛急駛而來,生鳥即振翅飛到路旁住家的冷氣機台上,待車輛遠離,又再度飛回鳥屍旁鳴叫,似乎想喚醒早已失去氣息的伴侶。如此反覆數回地飛上飛下,或許理解再也喚不回親愛的另一半,才悵然飛進園區樹林間。我心中不禁一陣淒然,家八哥的感情世界是一夫一妻制,驟失愛侶的牠,那一聲聲是多麼不捨離棄的哀鳴!

搶奪食物的大戲

另一回,看見路燈頂端停駐著一隻大卷尾。烏黑油亮的體色與微往上翹的開岔尾巴,顯出君臨天下的霸氣。但不知從何處飛來另一隻大卷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俯衝下來,惡狠狠朝原來停駐的那隻鳥的頭用力一啄,只聽見一聲慘叫,那個可以俯瞰美景的寶座,瞬間被新來的惡霸占領。親眼目睹此快、狠、準手段的我,似乎還能聽見勝利者在叫囂,鳥族的霸凌,真讓我開了眼界。

若爭奪寶座是小戲,那搶奪食物可稱為大戲了。在湖畔,一隻夜鷺嘴裡叼著一尾小魚,或許這是牠今天竭盡心力、好不容易才捕獲的唯一戰利品,未料,隨即引來兩隻白鷺鷥覬覦。牠們一前一後張開雙翅,從樹叢快速竄出,想搶奪夜鷺嘴裡的美食。但夜鷺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銜著牠的食物飛往湖的另一邊,白鷺鷥卻窮追不捨,似乎不達目的絕不罷休。於是,一場結合了嗆逼與粗暴動作的爭食戰,就在眼前大剌剌地上演。爭戰數回,夜鷺還是沒讓白鷺鷥得逞,終於能獨享牠辛苦得來的食物。這場戲直教我看傻了眼,完全顛覆對鷺鷥優雅輕盈的印象。

不時低頭划手機已成為許多人的日常,但不妨偶爾抬頭放眼逡巡周遭,打開感官細胞領受自然萬物,說不定你也會發現鳥兒正上演一齣好戲呢。

失眠五色鳥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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