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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純綉/孩子會長大

2019-09-11 06:00聯合報 梁純綉

正在挑選水果的我,被一聲爽朗的「老師好」嚇了一跳,抬頭看到對方很是訝異;當對方又說:「老師,好久不見,妳愈來愈瘦了,要好好保重。」我更是受寵若驚。

眼前這位男同學,我曾當過他的班導師,常私下找他聊天,但他是「酷哥」,不是冷冷看你一眼,就是眼神飄向遠方,很少回應我的提問,頂多回答:「不知道。」

有天他對我說:「不要一直找我說話,我不需要輔導。」眼神極堅定,語氣甚冷漠。我感覺受傷及錯愕,但想到他的身世--母親生下他後即遠走異鄉,父親再婚,另組家庭。他由祖父撫育,父親沒有提供經濟支援,也不聞不問--便釋然許多。或許是這樣的成長背景,讓他穿上冷峻的外衣,不想讓他人靠近。

不面談,筆談總可以吧?他每天交過來的家庭聯絡簿,只有「三字經」,所寫不是「很無聊」、「煩死了」,就是「沒意思」;我希望他內容豐富些,他回答:「有交聯絡簿就是給妳面子了。」

為了感謝他的「禮遇」,我用心「捕捉」他的正面行為,如:上課沒打瞌睡,借筆給同學,當值日生有擦黑板……然後在聯絡簿上大做文章地予以表揚,他雖仍只回應三個字,不過,我偷偷瞧過他翻閱聯絡簿時,嘴角泛起微笑。

多年不見,他臉上的冰雪融化了,主動跟我打招呼,還懂得關心師長的身體,我高興地對他說:「好棒喔,你長大了。」他略為羞赧地回答:「謝謝妳以前給我的鼓勵,只是當時自己不懂事,充耳不聞;就業後想起老師的話,覺得應該照老師的話去做。」

原來孩子是會長大的,只要大人不放棄,繼續在他們心上播下正面的種子,有一天就會開花結果。

聯絡簿班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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