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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董景生/記憶裡童年的樹

2019-09-10 06:00聯合報 董景生

從森林高處俯瞰樹冠層的景觀。 攝影/董景生
從森林高處俯瞰樹冠層的景觀。 攝影/董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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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鄉下的孩童,都應該有棵屬於自己的樹

每個鄉下的孩童,都應該有棵屬於自己的樹,我的是龍眼樹,鄰家小狗子的是爬起來很黏的芒果樹。

家的後山有很多野花野果,長大才知道可以吸出甜甜花粉的馬纓丹,是荷蘭時期從熱帶美洲引入的入侵種植物;爬滿草坡,外觀像百香果長毛,酸甜可口的毛西番蓮,以及結滿紅珠果實的南美假櫻桃,一大把甜蜜滋味,冰進冰箱是超級零嘴,它們都來自西印度群島。

而大多數不跟著小狗子四處覓食的時間,我都在龍眼樹上編織樹屋,薄被單也跟著上樹,總是到吃飯時間,阿嬤催促時才不情不願地下樹。我的龍眼樹還不會結果,所幸小狗子常分享他樹上的芒果。

有時跑得更遠,中山公園裡有很多金龜樹,很刺很難爬,而且沒有適合停留的分岔,不是我們愛爬的樹。

後來搬家到海邊,記憶裡的植物風景完全改變。沙灘背面的沙地上,筆直矗立的木麻黃無處落腳,難以攀爬,為了保安林的防風定沙,木麻黃從大洋洲飄洋過海定居台灣。

搬家後沒有鄰居,沒有同伴,還好我學會查找圖鑑滿足好奇心,家人並不懂植物的名字,但我可以逛書局、圖書館,學習更多的植物知識。

欖李是紅樹林裡的重要蜜源植物。 攝影/董景生
欖李是紅樹林裡的重要蜜源植物。 攝影/董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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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海邊的少年,開始探索台灣的原生植物

住在海邊的少年,開始探索台灣的原生植物,它們和淺山的植物,在生長環境、習性與外觀上,有很大的不同。紅樹林裡的五梨跤(紅海欖),莖部長出氣根,延伸扎根爛泥地,像拐杖一樣支持著樹木,更有趣的是胎生的幼苗,掉到水裡可以長出另一株,回家種在土裡,居然活下來。另一種紅樹林植物欖李,綻放白色的香花,引來許多授粉的蜜蜂,舔來甜蜜,是重要的蜜源植物。紅樹林旁的鹽灘地上,開滿黃色花的石蓯蓉(黃花磯松),採回一大把送給媽媽好像滿天星。最有趣的是寄生植物,它們長出吸盤般的組織吸收被攀附植物的營養,不需要葉片就能活下來,全株淡黃色的是菟絲子,顏色較綠的是無根藤,但帶回家卻種不活。

長滿甜根子草的沙地上,成叢開花如拐杖般的野菰寄生禾本植物的根,也是我種不活的植物。一日發現沙地冒出蘭花,狹長細緻的花瓣呈橄綠色,國蘭一樣的纖細美麗,查了很多的圖鑑,才知道叫作禾草芋蘭。就著沙地挖出很深的坑,小心地把整株蘭花帶根帶回家種,居然存活,我開始喜歡園藝。

除了爬樹我從沒立志要當科學家,然而目前我服務的林業試驗所,是台灣最古老最重要的樹木研究機構,分布全台的植物園,是植物活體展示的教育機構。有一天我和植物學家同事們聊起,發現大家的童年,都有和植物相遇的故事。

兒時常見的海濱植物,在都市開發下,生育地愈來愈零碎,很多常見植物竟變成稀有植物,我們會不會來不及認識這些植物,它們就滅絕了?我們能為這些植物做些什麼嗎?

走進植物園,您又有什麼樣的故事?

福山植物園,林業試驗所最年輕的一座植物園,展示各種台灣的原生植物。 攝影/董景生
福山植物園,林業試驗所最年輕的一座植物園,展示各種台灣的原生植物。 攝影/董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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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樹林芒果圖書館菟絲子荷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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