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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R.N/鏡子

2019-09-08 06:00聯合報 文/R.N 圖/TANK

文/R.N 圖/TANK
文/R.N 圖/T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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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你是什麼樣子?

我是在中學的時候認識H的,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是個討厭鏡子的人了。

當時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青春期的孩子,無論從什麼奇怪的現象都能看出正當理由,也能從任何平凡的現象找出對人生的疑問。就跟H是個左撇子一樣,她討厭鏡子這回事,我也只把它當成H的特質之一。

H總是使用三樓的無障礙廁所,理由是那裡沒有裝鏡子。在大禮堂集合的時候,也只有H總是不動聲色地從大鏡子後面繞過。偶爾會有人問她為什麼這麼不喜歡鏡子,她也總是避重就輕地錯開話題。

班上的其他同學對這樣有些古怪的H或是嘲弄,或是疏遠,但我卻暗地裡崇拜著她,沒有什麼理由,只因為覺得H很酷。

我刻意做了很多事,很多只有在青春期的男生做得出來的傻事,只為了成為H的同類,或是讓H認為我是她的同類。我不知道這些事在H眼中代表了什麼,但可能是這些小動作起了作用,在班上所有同學中──至少就我所知──她只會主動跟我說話,即便是偶爾一兩句,對我來說,也就等於是每日的救贖和甘露。有時候我會覺得,這世界上真正理解我的人只有H而已。

那是在二年級暑期輔導的時候,為了借報告要用的書,我走進很少接近的圖書室,意外看見H正坐在桌邊讀書。

我不記得那時的我說了些什麼,只記得H問我:「你可以幫我拿這本小說的下集嗎?」她把一本書遞給我,那是一位國外作家寫的驚悚小說。

我雖一瞬間疑惑她怎麼不自己去拿,但仍開心能幫她一把。走進H指定的書櫃區域,我恍然大悟:要到這個區域來,途中必須通過一面古色古香的全身鏡,對討厭鏡子的H來說,她大概不想走到這裡來吧。

找到書走出來後,我不知道腦袋哪根筋搭錯線,居然鼓起勇氣問她,為什麼這麼討厭鏡子?

H的眼神明顯地黯淡下來,正當我慌了手腳想要道歉時,她說話了。

「你在照鏡子的時候,有低下頭過嗎?」

從來不照鏡子的H,問了我照鏡子的問題。

這需要問嗎?無論是刷牙還是洗臉,在鏡子前低下頭的機會多得是。我這麼回答後,她又問了:「你有想過,當你低頭時,鏡子裡的你是什麼樣子嗎?」

我不禁疑惑,還有什麼樣子?不就是低著頭嗎?

聽完我的回答,H沒再繼續說什麼,道謝後便自己讀起書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說錯什麼,只能抓著自己要用的書落荒而逃。

心中有一顆不安的種子

當天晚上,我在家裡浴室刷牙時,想起了H的那番話。正在低頭刷牙的我,鏡子裡的自己也肯定是低著頭的;雖然我看不到,但鏡子不就是這種東西嗎?

真的嗎?

我突然感覺頭頂被誰注視著,猛然抬頭,鏡中映出滿口白沫、面色蒼白的自己。一邊抑止心中的不安,一邊草草漱了口,我衝出浴室。

那之後,之前從未在意過的鏡子,在我的心中成了一顆不安的種子。每次經過鏡子前,總會不經意多看兩眼。青春期的敏感,雖然能在長大後成為笑談,但對當時的當事者來說,可是生死交關。

上了三年級後,大概是升學考試壓力的關係,原本就跟其他人相處不來的H,在班上被孤立的情形更嚴重了。一天下課時間,一群看H不順眼的女生團體從外面回來,每個人都一臉興奮地談笑著。而在那堂課開始之後,到上一堂課都還在的H卻不見蹤影,教師詢問也沒有人知道她在哪。我對那群女生的笑容有著不祥預感,便找了個藉口跑出教室尋找H。接著,我赫然發現,三樓無障礙廁所的外側門把,遭一枝掃把穿過,抵住地面。

H被那群女生關在裡面了嗎?我慌忙抽出掃把,拉開門一看,廁所中僅有散落一地的鏡子碎片,卻不見H的身影。看著洗手台上殘破的鏡面,我疑惑地想著這裡什麼時候裝了鏡子?回到教室後,發現H早已回到座位上,表情一派輕鬆,那群不爽她的女生,則各個面色鐵青。奇怪的是,從此H再也不害怕鏡子,而我對這樣淪落平凡的她,也頓時失去了興趣。

時光飛逝,離開學校數年後,我成了一名業務員,每天在外奔波,吐著連自己也不信的諂媚話語,只為了下一餐而活。某天,我在一場聯誼活動中碰見H,對方也注意到我,兩人便聊起了學生時代的回憶。

「妳記得那時候妳很怕鏡子嗎?」我笑著問。

「啊,好像有這回事。」H若有所思地說。

「那是為什麼啊?」我問了跟當年一模一樣的問題。

「誰知道呢。」H用右手插起一塊小蛋糕,送入口中。「多半是害怕鏡子裡的自己跑出來取代自己吧,小孩子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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