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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雜談

2019-09-08 06:00聯合報 山姆

「雜談」是日文,意思接近「閒聊」,而且是無所不談。曾在日本念語言學校,也曾和日本人做生意長達十年之久,印象最深刻的是,不論到日本的公司拜訪,或是他們來我們公司,明明雙方都已摩拳擦掌,準備為今天的價格和契約拚個你死我活,可是很奇怪,廝殺之前,還要和顏悅色地來段雜談。「最近有打高爾夫嗎?球技一定更進步了吧?」或是「上個星期的地震還好嗎?」雜談成了所有話題前的暖身,這在歐美人士眼中,常被視為無意義且浪費時間吧。

今天想說的是發生在台灣的雜談。它不常發生在「商談」中,卻常發生在服務業的場合,至少我的親身經驗是如此。比如說,坐上一段路程不算太短的計程車,一陣沉默尷尬後,司機大哥可能會看著後照鏡中的我,猜我的職業。他會說從我的穿著談吐,早就猜出我是老師,接著會告訴我,他小孩今年去面試了幾所大學、哪些科系,又繳了多少報名費,最後開始批評教育改革。礙於情面,我往往必須有一搭沒一搭地附和,直到下車為止。

不過,對我來說,更難應付的雜談,是發生在剪頭髮的理髮廳。一進門,老闆娘就熱情地說:「老師,不好意思,要麻煩你等一下喔。」這下,正在理髮的、等待的,全都知道我的職業了。等我坐上了中間的椅子開始理髮,為我理髮的大姊或許又會問我,這禮拜老婆有沒有坐高鐵從高雄回來--在更早之前的雜談中,她們已探聽出我太太因為工作的關係,平常和我是分隔兩地的。當然,我們間的對話,其他的客人也聽得一清二楚。那我吃虧了嗎?怎麼會?像我右邊的爺爺,今年八十七歲,重聽,每個月會由移工看護帶他過來一次,他上個月沒來,是因為回中國大陸老家一趟。而坐在沙發上等待的先生呢,不久前才裝了心臟支架,現在戒菸又戒酒,每天早上還去大安森林公園運動喔……這些,當然也是從她們和他們之間的雜談中聽到的。

雜談固然可以打發時間,也可以廣結善緣,但可能的話,我還是想保有一點自己的隱私。

大安森林公園計程車面試高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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