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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說自畫】ㄈㄈ/我的朋友叫作海

2019-08-24 06:00聯合報 文‧圖/ㄈㄈ

文‧圖/ㄈㄈ
文‧圖/ㄈ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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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鯨得水的日子

我在中央山脈和太平洋之間生活,高山幫忙擋住了一些烏雲,至於那些擋不住的,則被海風給吹散了;儘管煩惱還是有,卻少了許多。

以畫維生,居住地不會被工作局限,於是搬到了東部。終於,生活完全被海包圍,腦袋裡想的是海,眼前看到的是海,手畫出來的是海……不敢說搬到東部後,創作出來的鯨魚更有靈魂了,但生活倒是充滿了海味,如鯨得水。

決定放自己一天假的那天早晨,原本想出海賞鯨,但後來沒有,悠悠晃晃到了中午,臨時起意,與朋友一路沿著台十一線公路向南騎去,下午便跳進了海裡。一路上,右邊是山,左邊是海,坐在後座的我張開雙手,轉動手掌改變迎風的角度,感受氣流越過手心和手背。忽然之間,氣流有了形狀,海和天空正藍,我像是長了翅膀,可以起飛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飛行,到了下水點,拎起蛙鞋,觀察海的情緒起伏,接著找個沒人的地方跳下海。海總是那麼大方,二話不說騰出空間給我們,冰涼的水洗去黏膩,陸地上燒燙的陽光照進海裡也轉換了屬性,變成柔和的光,耳邊傳來各種細小的聲音,嗶嗶啵啵,是誰發出的呢?看小魚在那游來游去、游來游去,我們也跟著游來游去、游來游去,回到海裡的感覺真好。

在海裡好玩的事情很多,頭伸出海面,可以看見往北方綿延的山;鑽進海裡,翻身仰著,可以看海面波光閃閃,天空和雲被扭曲;漂在海面,傾聽吐出的泡泡經過耳朵的咕溜聲。我們的雙手是長長的胸鰭,撥動海水,像大翅鯨直著身體在海裡轉圈;我們還學鯨魚躍身擊浪,用盡全力斜斜衝出海面,再重重落下……嗯,我是還在學習中的鯨寶寶,得繼續練習才行。

喜歡海真好

一切都太好玩了,在海裡沒有無聊這回事,讓人忘記了時間。每次上岸,總是驚訝於時間的流逝,一轉眼,分針已經轉了一圈又一圈,如果時間倒著走,我相信我們都會回到水裡,回去生活在海裡。

上岸後,去了潮間帶,一大片及小腿肚的水面,映著山和天空,彎下腰從胯下看過去,倒影好像變成了從海底看上去的海面,好看到忘記一開始是要來找小章魚的。不過,小章魚可能也趁著好天氣出門溜達了,只剩下陽燧足懶懶地顧著家。

一路往北騎,右邊是海,左邊是山,風吹乾留在身上的水氣,太陽緩緩沒入山的另一邊,花蓮的傍晚沒有夕陽。這時候的海的顏色很魔幻,每一次從隧道裡出來,看見海和山的時候,都會打從心底讚嘆。我們遇到了奇幻的天空,天空露出一條長長的縫,縫的邊緣透著五顏六色的光,還遇到用一道彩虹當刺青的胖胖雲。

騎著騎著,市區的輪廓愈來愈清晰。天空暗了下來,城市亮起了燈,海的聲音愈來愈小,廢氣的味道不知不覺滲入空氣中。

閉上眼睛,一片遼闊在眼前打開,想起海裡的一切,臉上的笑容還是收不起來。那天,夢裡又去找海玩,醒來後,拿起筆畫下前一天的海和夢裡的海,感覺又度過了一次昨天,喜歡海真好,喜歡畫畫也真好。

鯨魚賞鯨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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