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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上田莉棋/西班牙父母的勇氣

2019-08-20 06:00聯合報 上田莉棋

不少人對西班牙有刻板印象,覺得西班牙經濟差是因為當地人懶。以我在西班牙學西語和旅居的經歷所見,當地失業率雖居高不下,但大部分西班牙人其實都很認真工作,平均工時在歐盟國家中,比英、法、德都高。但說到西班牙人愛玩,這倒是實話。根據非正式統計,每年光在西班牙南部,就有多達三千個大大小小的節慶活動,平均每天有八個!玩法可大可小,可以和宗教相關,也可以純粹有趣好玩。即使當地正受經濟影響,他們仍然堅持玩樂,這樣至少能為困難的生活帶來調劑。

西班牙的父母心臟分外大顆,對比東方的怪獸家長,實在是兩個極端。像當地各城鎮都會舉行Feria,是最地道的節日(Feria有人翻譯為春節/春祭,主要因為塞維亞的Feria在春天舉行又享負盛名,但很多地區會在八至十月初才舉行活動,我覺得以嘉年華形容比較貼切),會場一般都有遊樂設施和遊戲,全部播放著超高分貝的電音,閃爍著霓虹燈。西班牙人就是夜鬼,遊樂場在晚上十一點才開始熱鬧,小朋友們會在三更半夜玩機動遊戲,而小嬰兒在嘈鬧的環境也不哭鬧,對我們來說真是奇景。

以心驚膽跳的程度來排行,在西班牙北部村莊的跳嬰兒節(El Colacho)就肯定名列榜首。顧名思義,節日當天,村民會在鎮上路中放床墊,把十二個月以下的嬰兒放在墊上,再由裝扮成魔鬼(Colacho)的男子一躍而過。魔鬼一次要跳過四、五個嬰兒,光想像就覺得手心冒汗了;而當地父母相信,這一跳能清洗嬰兒的原罪,確保他們平安生活、防範疾病及惡魔等。還好節日從1620年流傳至今,都未曾發生過意外。

我自己親身參與過巴塞隆納的梅爾塞(La Mercè)節慶,見識到疊人塔、奔火等瘋狂的活動。大家可能在報導中看過疊人塔,但身處其中又是另一種震撼。疊人塔源於十五世紀華倫西亞地區的穆塞朗加(Muixeranga),具有宗教和舞蹈性質,直到十八世紀才傳到加泰隆尼亞。每座塔可動用到兩百人合力,最中間的人會先形成一個小圓圈,兩、三名壯漢從中間升上來,是最主要的樁柱。圓圈慢慢擴大,一個個人緊緊地貼著前面那位,低著頭、雙手向前伸長,形成一條又一條的蜈蚣小隊,組成最底的「鳳梨(Pinya)」層; 第二層、第三層快速地爬上去,這時就以女生為主。再到第五層、七層,爬上去的年紀愈來愈小,都是十歲以下身型輕巧的小孩;到第九層,最小的參加者只有五歲,足足離地面十至十三公尺!我很怕會有什麼意外場面,但小孩子才不懂得懼高。我跑去訪問家長,爸爸還氣定神閒地說,玩疊人塔比踢足球、打籃球等運動受傷的機率低很多,完全不擔心,很以小朋友為榮呢!

西班牙的節慶太多了,我參加大大小小的活動幾天也說不完。但傳統活動並不一定值得保留,像世界聞名的奔牛節,人和牛在小街上飛奔,每年都搞得動物受害,參賽者又受重傷,甚至死亡;慚愧以前還沒開始注意動物權益時,我也一度很想參與。近年動保意識開始萌芽,在馬德里的一條村莊,村民改以巨大的樹脂球來「追趕」參加者,以奔球取代奔牛。別小看這球,重達一百二十五公斤,自山坡滾下,「殺傷力」也很驚人;舉辦了幾年,一樣有人斷肋骨或被壓到昏迷送院。西班牙人的膽量和為玩而不惜一切的決心,真是從小練到大!

西班牙嬰兒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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