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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小玟子/薇琪

2019-07-25 06:00聯合報 小玟子

圖/Y ART - ty.HSU
圖/Y ART - ty.H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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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代的往事浮現眼前

三、四月是全美大學籃球例行的年終賽事,今年母校德州理工大學闖進最後四強,興奮之餘,八○年代的求學往事一一浮現眼前。

薇琪是我踏上德州理工大學第一個認識的女生,她的熱心令從未離家的我大開眼界。相信每個留學生在當時沒有筆電、手機,更遑論網路的年代,踏上異國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家中報平安,但即使你有足夠的兩毛五,在公用電話亭中恐怕說不到三分鐘,所有能用的硬幣也會倏忽用罄。薇琪卻貼心地將家中電話借每位新生使用,事後再依電話帳單請每位使用者付費。當同學會幹部將我載至她家借電話時,我看到她正在幫男留學生剪頭髮,後來才知道她也幫女留學生燙頭髮。對我而言,實在很難想像她是來念書的……

人生的際遇就是這麼奇妙,幾天後竟在系上遇到她,原來她比我早一年來,是家中獨生女,家境優渥,父母管教甚嚴,遠渡重洋有如脫韁野馬。喜歡她直率的個性與爽朗的笑聲,但由於對語言、食物、文化等等的適應,也沒多餘時間去深入了解她。好不容易熬過種種考驗來到隔年的暑假,竟因住宿問題被房東逐出,還警告我當日傍晚五點前不搬離公寓,即找警察驅離!

一時之間,呼天喊地恐怕連上帝也聽不懂,還好同學會馬上發揮同胞愛,消息很快就傳到她耳裡;到現在我都還記得她在電話那頭,詢問我是否不嫌棄與她室友一起住,雖然三人有點擠,不過房租伙食分攤下來,可省下非常多開銷。想想當時已經快流落街頭,怎麼還有這麼客氣的人?接下來還有更意想不到的良善,她把床讓給我睡,將外面不要的床墊扛回家,放置在床旁如上下鋪一般,並且樂在其中。

再次搭上線竟是十八年後

那一年的留學生活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周末我們一起搭她男友的車去超市採買生活所需,到另一室友系上的實驗室盛裝飲用水,下雪時一起趴在窗邊看雪花落在窗上,生病時一起分享學校醫院拿回來的感冒藥;當然還見證她與男友在宿舍舉行訂婚儀式,一群二十來歲的留學生儼然是雙方親友團,忙進忙出好不熱鬧。

學期結束前,我趕著論文修改與準備口試,帶來的盤纏所剩無幾,只記得口試一通過,不到一星期即匆匆打包回家,好像連擁抱說再見都沒有,真是無情!

回到台灣工作結婚生子,終日為五斗米折腰,當年在美國共處的記憶早已遠去。再次搭上線竟是十八年後兒子在加州讀高中,突然想起薇琪每年寄來的耶誕卡片,地址好像就在不遠處。接到我的電話,她又驚又喜,原來她就住在約十分鐘的車程外,由於外子與我的工作都在台灣,只能輪流請假赴美探視兒子,想起過去她的好,我竟異想天開地請她有空幫我照顧兒子……

這一年只要我去美國,我們總是相約吃阿宗麵線、金盞花港式飲茶、乾杯日式料理、韓國烤肉,同時分享家庭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兒子視她如親阿姨,我也知道她一路以來始終如一;只是,很多事情是在她走後兒子告訴我的。

薇琪和我一起參加完兒子大一新生的家長會後就生病了,我開玩笑地說,還沒讓兒子正式認她做乾媽享清福,不可以輕易離開。唉,世事難料,兒子畢業時堅持到她墓前獻花,相信她的愛心早已在他人生旅程中留下暖暖的回憶。仰天長望,內心一陣悸動,模糊的視線中,想念妳,我的摯友,兒子的godmother。

留學生室友警察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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