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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曲1990】劉冠吟/我九○年代的那位男孩

2019-06-15 06:00聯合報 劉冠吟

圖/奚佩璐
圖/奚佩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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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跟2000年的分野在哪裡?張惠妹在1997年以一首〈Bad Boy〉橫掃華語流行樂壇,這是當時整個靡靡樂風的轉捩點,也是我愛情的終點;周杰倫在2000年出道,這兩件事在我心中是真正跟九○年代說再見的指標,從此之後華語樂壇就不一樣了,人際關係不一樣了,戀愛的模式也不一樣了,傳統流行音樂再見,有距離感的愛情再見,從耳朵到腦袋,都不一樣了。

跟MSN小綠人 日復一日地談戀愛

沒有智慧型手機的時代,大家是怎麼談戀愛的呢?我九○年代的那位男孩,長期在日本讀書工作,沒有line的時代,遠距是真正的遠距,想要分享什麼都不是即時,要見面更不可得,當時流行的是MSN,每個晚上期待著代表他的那個小綠人上線,坐在桌機前面,跟MSN小綠人日復一日地談戀愛。

中間有一年他因為受傷,去美國開刀復健,放心不下的我也跟著追過去。窮學生當時身上沒什麼錢,我借住在朋友家,跟朋友借了一台沒有在開的老爺車,在北加州南加州四處奔波。每天等著他看完醫生做完復健,再開著老爺車穿過整個黑夜回到住處,沒有智慧型手機的年代連找路跟聯絡都好困難,人生地不熟的我到底是怎麼每夜準確地去看了他平安回來,現在想想實在不可思議。

某一次開在高速公路上,不堪負荷的老爺車突然引擎蓋冒大火,不誇張,就像電影裡面演的那樣,火勢大到坐在駕駛座的我看不到前方,那一刻我的腦海閃過人生跑馬燈,有點後悔沒有好好跟爸媽交代清楚就遠行了,一邊念著南無觀世音菩薩一邊用僅存的渺小的理智滑行到路肩,從我身旁開過去的一車墨西哥人看著無助的我及我的大火,搖下車窗像啦啦隊一樣對我大喊:「Add water ! Add water!」

打開後車廂一看,果然有幾加侖的水在後車廂裡,看來老爺車故障冒火是常態,趕緊提了水滅火,緩緩滑下交流道,又幸運地遇到一間台灣人開的修車廠,看我一副窮酸樣再配個爛車,用超便宜的價錢幫我換了一堆零件。接下來的日子我依舊駕著老爺車東奔西跑陪伴著他。年輕的我,唯一能慷慨浪擲的就是時間跟感情,然而,那也是感情中最純粹的部分。

高速公路驚魂記嚇得我當晚睡不著,但直到隔天見面,才有機會跟他分享。隔了一天害怕早就淡了,我一心只想要看到他,火燒車對當時的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麼,現在想想我的愛情跟死亡只有一線之隔,年輕就是這樣啊,就算是危險也有青春的味道。

當時的我們看不到未來,或許也不需要

日本作家江國香織在1999年出版作品《神之船》,至今仍被我視為詮釋九○年代愛情的神作:「我很想哭。千頭萬緒湧上心頭,讓我不知所措。我一直都是一個人,雖然我不曾認為我自己不幸,但生命卻非常無聊。雖然無聊,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下去──直到遇見了他。」

二十世紀末的少年少女就像江國香織筆下如此厭世也如此執著,我們是台灣富裕世代的尾巴,「雖然沒有不幸,但非常無聊」的生命,像王菲在1996年發行的歌曲〈浮躁〉唱著:「九月裡平淡無聊,一切都好,只欠煩惱。」身處在一個世代與另外一個世代的交界點,明確地感受到即將跨越一個大的鴻溝卻說不上為什麼,攀著最後一點確切的感情往上爬,緊緊抓著對方像是俗世中最後的一根浮木。當時的我們看不到未來,或許也不需要。

經過漫長的復健,他從美國回去日本,我回來台灣,繼續未竟的學業,接下來的半年到一年間,我呈現比以往更行屍走肉的狀態。離開了那段朝夕相處的生活,再度重重跌落在遠距離戀愛的現實生活之中,我們從MSN改用了Skype,Skype比MSN晚了八年出現,通話跟成像效果都大為改善,遺憾的是,科技的進步縮短了人跟人之間的距離,卻不必然增進人跟人之間的感情。Skype另一頭的他臉色愈來愈蒼白,我們能聊的話愈來愈少,曾經很熟悉,曾經很陌生,最終我們還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這就是我九○年代刻骨銘心的一段。站在時代的浪口上,當時的社會有一種誰都說不清楚的迷亂感。往後的歲月裡,我還是時不時想起他,非常深刻地想著,直至今日都是。但我也了解,對於長大之後的我,我想念的並不是當時我的那位情人,而是世紀末那個既頹廢又不計較未來的態度,以及義無反顧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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